暮云岫惊怔,她上来之时也曾注意,还奇怪那几位贵门小姐为何不一同过来,可这并非是她阻拦。

    看着大胡子商人把布料都开始包起来,暮云岫咬咬牙走到栏杆边,对下面的人说:“各位,想要买布的就尽快上来,否则布料都要被嵘侧妃一人拿走了!”

    底下的人一听,连忙从台阶上来。

    看着一拥而上的人群,江笙笙一把扯住暮云岫:“你是故意跟我作对是不是!如果你刚才求我,我还能把你看上的那匹布给你。现在,你什么都别想要了!”

    暮云岫亦是忿忿反驳:“我无疑与嵘侧妃作对,只是嵘侧妃有些行为当真让人难解。我不知嵘侧妃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敌意深重,可将来我们还要有更多场合相处,还请嵘侧妃不要把事做得那么绝才好!”

    江笙笙一听更怒了!什么叫还有场合要相处,她暮云岫能成太子妃不过是萧帝强硬塞给萧衡的!

    两人剑拔弩张,西域商人连忙过来阻拦,将二人分开。

    暮云岫往后一退,身体贴着栏杆,身后空荡荡的。

    桃枝见状,过来想要暮云岫往里侧拉。可就在这时,从楼下赶上来的人到了,急匆匆往布摊跑去。

    不知谁挤了江笙笙一下,江笙笙瞬间失衡,扑向暮云岫,狠狠推了暮云岫一把。

    “啊!”

    暮云岫一步后退,身后的栏杆如纸一样倒了下去,紧接着一道人影也跟着直直摔落。

    “小姐!”

    桃枝惊叫,连忙跑下去查看情况。

    江笙笙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地面和半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冷风吹在她脸上,她看到阁楼底下的暮云岫如果一朵散落破碎的花。

    “嵘侧妃,你怎么把暮小姐推下去了!”

    “是刚才有人在我背后推了我,我才撞到她的,不是我故意的!”

    有人大喊,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跟暮云岫身上。

    她不停摇着头,脸上毫无血色。

    丫鬟扶着下阁楼,低声说先看看暮云岫的情况,安慰她不要慌。

    可是一到下面,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一滩殷红的血从暮云岫的脑袋后面流出来。

    看到这场景,江笙笙不敢再上前,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桃枝吓哭了,想要去看暮云岫的伤口,可看到流了那么多血,颤抖着手根本不敢触碰。

    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站在不远处对着这里的人指指点点。

    桃枝想要帮暮云岫擦血,可帕子一下去,全湿透了,血还是越流越多。

    这时行知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地上躺着人,脸色猛然一滞。

    他从太子府出来,正好路过这儿,忽然听到有人说暮家小姐出事了,所以赶来查看。

    “暮小姐……怎么会这样?”

    他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抚向暮云岫的头顶。

    可一触碰到,暮云岫就痛苦的皱紧了眉头。

    如触电般,行知收回手,立马让身边跟着的侍卫去找大夫。

    桃枝抹着眼泪,告诉说:“小姐是从阁楼上掉下来的,被嵘侧妃推下来的!”

    嵘侧妃……江笙笙……

    行知抬头,一眼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江笙笙。

    是了,也唯有江笙笙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江笙笙一直对萧衡不死心,之前百般为难素菀,现在又对暮云岫下手!这种狠毒的事,除了她,还能有谁!

    “行……行……”

    微弱的声音传来,行知低头,看到暮云岫正含着眼泪望着她,张张嘴,却是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她想叫他的名字。

    “暮小姐,你再撑一撑,我已经让人去找大夫了,大夫很快就来!”

    行知心慌意乱,向来有主意的他,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暮云岫缓缓抬起手,在身上缓缓移动。

    桃枝察觉出暮云岫的意思,连忙从她身上找到那只绣着金丝波纹的荷包,塞在她手里。

    这是暮云岫当初在花灯节时想要给他的,但他那时并未收下,暮云岫却还是一直将它戴在身上。

    “行……知……”

    暮云岫抬起头,抖着嘴唇艰难叫出他的名字。

    行知心里一痛,眼眶酸涩无比。

    “对不起,暮小姐,这些天我不该不理你。”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声音是那样轻,生怕也会弄痛了她。

    暮云岫眼皮动了动,手滑落了下去。

    行知抓住她,将荷包紧紧握在他们的手中。

    “暮小姐,你醒醒?不要睡!”

    见她合上了双眼,行知慌乱起来,死死握住她的手不停呼唤。

    这时大夫匆匆赶到,往暮云岫手腕上一摸,再探了探她的鼻息,脸色一惊:“暮小姐她……已经断气了。”

    行知木然地抬起头,抓着大夫:“怎么可能?她只是摔了一跤而已,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