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殿下生了病,所以……”

    行知与萧衡终日相处,萧衡在突然之间变了样,他也很惊讶,可如论如何也不相信萧衡会是邪祟。他努力说服了自己,也想安慰萧衡,可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言语都那样苍白。

    事实就在眼前,萧衡此番模样,哪里还有人的样子?

    萧衡盯着自己的脸,浑身僵硬。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望着殿中对他防备之人,张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现在这些人,都把他当做了邪祟。

    尽管往日他对他们有多照顾和仁慈,然,面对现在的他,他们依旧选择了抗拒。

    他们畏惧他的样子,只有行知相信他仍是从前那个萧衡。

    此时,他们手上拿着的不止是长剑和刀,还有用来制服邪祟的除秽散和困祟绳。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用过这些东西,而在萧衡眼里,那也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的什物罢了。可在此时,又变得尤为讽刺。

    “都别过来!他是太子,你们要以下犯上吗!”

    行知朝那些人大吼,张手拦在萧衡面前,不许他们靠近。

    为首的一个侍卫也大声道:“他长的根本不是人的模样,怎么会是太子!邪祟害人,现在必须把他擒拿,以免霍乱陵昌!行知大人,你是朝廷命官,侍奉的是陛下,怎能与邪祟同流合污,还不快快把你身后那只祟抓起来!”

    行知拔剑欲做抵抗。

    萧衡叫住他不许他上前,过去低声对他叮嘱:“记得去做我交代给你的事。”

    “殿下……”行知摇头,越发着急,“如果陛下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只怕……也不会信你!”

    萧帝信奉神明到了着迷的地步,甚至向国师寻求长生之法,也想变为众人眼中的神明。既信神明,那便会厌恨邪祟。他担心萧衡到了萧帝面前,没有什么机会翻盘。不如……

    不如先行逃离,之后再想办法。

    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像素菀一样,身上那些奇怪的东西都消失了呢。

    萧衡自也想到这些,但他还是选择回宫。

    如果他跑了,整个朝廷都将天翻地覆。即便日后归来,怕也无法再调节其中变故。

    侍卫把他用困祟绳捆起来,然后将除秽散撒在他身上。

    皮肤微微泛起红色,竟还有一些疼。

    萧衡的心情越发沉重,难道自己的变化跟体内隐藏的那股力量有关?

    可从前,他并未察觉过这些,莫非……是因为昆仑髓?

    他想起了阙杀,想起阙杀那日放他们离开时说的话……

    皇宫。

    淳贵妃躺在床上,目光呆滞。

    宫女小心翼翼为她喂粥,皇后坐在一旁,深深叹了口气。

    算来,淳贵妃这个样子已经快两个月了,太医给的药还在吃,但一点起色都没有。

    宫女喂完粥退下,皇后上前坐在床边,握住淳贵妃的手。

    皇后并非不知淳贵妃其实有心想夺占她的位置,但同在后宫这么多年,也只有淳贵妃能与她说得上话。她们是一起进宫的,也是多年的好友,后宫之中她无法出手的事,淳贵妃替她做了。淳贵妃无权管理的事,她也出面替她解决了。

    她们有怨,也有恩。

    这次她去别宫把这里的事交给淳贵妃,其实也是有意借淳贵妃之后好好削削贤妃的锐气。

    毕竟,以萧衡和萧赢之间的关系,她出手的话,必定会惹人非议。

    淳贵妃自然是也知道这一点,同时她与贤妃之间的纠葛也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结下,所以也愿意从皇后手中接过掌权。只是让皇后想不到的事,这次二妃之争,竟然两败俱伤。

    看着好友变成活死人般的模样,皇后心痛不已,也感慨万分。

    她伸手抚向淳贵妃紧皱的眉心,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何止:“住手!”

    皇后与清雨不约而同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看清来人,竟是服侍在萧帝身边的宫女。

    皇后不悦地皱皱眉,清雨姑姑也不满地对那宫女厉声教训:“你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这样呵斥皇后!”

    宫女站在门口并未上前,目光望向皇后,眼里充满了戒备之色,低声说:“这并非奴婢的意思,是陛下紧急让奴婢过来,让皇后不要碰淳贵妃。并且,请皇后去前殿一趟!”

    闻言,皇后心里怔了怔,询问:“前殿发生什么事了吗?”

    宫女不隐瞒,直言说:“太子殿下妖变,已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一时间,皇后和清雨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面面相觑。

    “你胡说什么!什么妖变?太子到底怎么了?”

    “皇后娘娘,你还是亲自去一趟前殿吧。国师也在那儿,会跟你解释一切的!”

    宫女站在一旁,示意皇后即可就动身去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