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小跑了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窦褚。

    她侧着头小心翼翼地看向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咬着牙问了句:“殿下,能准我提前归宁吗?”

    第3章 客人 殿下首肯,臣妾就不客气了……

    窦褚没回头,脚步也没放缓。

    让身量较小的柳恩煦好一通追。

    见他并不打算开恩,柳恩煦又继续问了遍同样的话。

    她希望他只是没听到。

    这一次,窦褚倒是有了点反应。

    脸上挂着抹温和的笑,说出来的话却并不讨喜:“王妃也说了,昨日我喝多了酒,到现在都酒意未消,总不能让你自己归宁。”

    看他收了笑转过头,不发一言。

    柳恩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是按礼制办。

    柳恩煦呼哧带喘,脚步也缓了缓。

    连描画精致的黛眉都拧成了团。

    若是昨日讨了他欢心,他会不会就允了?

    ——

    夜幕深沉,烛火依稀。

    东翼楼外,狄争正拿着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匆匆走上二层。

    推开门,窦褚正半靠在窗边的坐塌上,认真地把玩手里锋利的小刀。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头发也湿漉漉地散着。

    月光洒在他垂下的长睫上,似染了一层凄冷的霜。

    狄争恭敬地将手中的木盒双手摆到了窦褚手肘撑靠的塌几上,小声试探:

    “王爷,楼下那位又闹腾呢。”

    窦褚眼皮微抬,用刀尖掀开了放在面前的木盒,以一种打发的口吻回应:“前几日曹州通判送的那些玩意都给他拿去。”

    狄争表情依旧郑重,微曲脊背,却显得迟疑:“是。可那几个丫头?”

    他说的是曹州通判随礼物一起送进府的美姬。

    若是能被窦褚看上,也算是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窦褚用刀尖在烛火上炙烤着,直到边缘变成火线的颜色,才淡淡道:“也一并送去。”

    见窦褚神色冷淡,狄争应了声,赶忙退了出去。

    这一夜,东翼楼的灯亮了一宿,直到东方既白才因火烛燃尽,熄了灯。

    ——

    云霞殿内,小丫头们刚给门口的香炉内添了香粉。

    殿内,柳恩煦放下手中的银箸,净了口,取过枝幻手中的帕子轻拭了嘴角的水渍。

    “桂嬷嬷那边说,昨夜王爷息在东翼楼了。”常嬷嬷端坐在一边的圈椅上,腰背挺的笔直。

    柳恩煦点点头,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看上去不关心似的,客气道:“有劳嬷嬷了,一大早就把您请来。”

    昨日从宫里回来,秀月就出去打听了一圈,今日一早就找来了曾经在宫里教后妃房事的常嬷嬷。

    常嬷嬷自然也知道这新入府的王妃这么急着找自己来是因为什么,毕竟夫妻两人没同房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王妃见外了,不知王妃一早叫奴来是为什么?”常嬷嬷揣着明白装糊涂,笑脸盈盈,眼角的皱纹都堆出了好几层。

    柳恩煦看了眼秀月,示意她屏退殿里的丫头。

    才坐到常嬷嬷身边,手上还递过去几枚明晃晃的银锭,笑着说:“初来王府,许多规矩不明白,还想请嬷嬷费费心。”

    常嬷嬷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

    但在柳恩煦坚持放在她手里之后,她侧过身子,下巴微收,眼里多了几分真诚:“那是自然,王妃太客气了。只不过,王妃出身大家,这有些事,还是要放下身段的。”

    柳恩煦迎合地点头,好脾气地笑道:“嬷嬷所言甚是,只不过我不了解王爷的喜好,更无从下手,倒是不比曾经伺候过王爷的姐妹们。”

    柳恩煦说地轻松随意,倒是常嬷嬷有些诧异:“王妃说笑了,王爷身边虽然不乏莺莺燕燕,但这些姑娘也都只见过一次。”顿了片刻,补充道:“王爷没有养外宅的喜好。”

    柳恩煦意外地敛了敛笑容。

    见柳恩煦有些怔愣,常嬷嬷继续安慰:“王妃也别多心,这也都是王爷没成亲之前了。如今有了家室,自然也不会像原来那般无所顾忌的。”

    柳恩煦再次浅笑,若有所思地将手里的帕子一圈一圈缠在指头上。

    没妾室是好事。

    可他比自己想象得更加触不可及。

    一个上午,柳恩煦硬着头皮听常嬷嬷不遗余力地讲了不少理论知识。

    还教了她一些娇嗔发嗲的情话。

    直到午膳时候,常嬷嬷才终于停了啰嗦的授课,好心地嘱咐了一句:“王妃要想跟王爷熟悉,还得多往王爷身边跑跑。”

    柳恩煦当即换了身烟青色窄袖襦裙,出门前让秀月带着自己昨晚写好的家书送到母家去。

    自己则是被枝幻领着往窦褚的东翼楼去。

    刚走上九曲回廊,就见不远处一个身量不低的青年壮汉,步履轻盈,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