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窦褚不在府上。

    柳恩煦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郑重其事地问:“若是王爷,这事会怎么处理?”

    管事颇为为难地将五官蹙成了一团:“王爷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可绥王明知道元玖姑娘是王爷府上的,还要抢人,只怕这姑娘会损了王爷的名声…”

    柳恩煦没再听他继续说,放下手里的扇子,抬步出了云霞殿。

    ——

    湘春楼里,元玖横展着手臂,挡在仰卧在榻上的男人身前。

    她的凡郎此次是来京城考取功名,为此还跟家里闹了不痛快。

    路上染了热疾,又丢了盘缠,才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本来身子有了好转,再养些时日,就能痊愈。

    可偏偏这时候碰到了这么糟心的事。

    他们自幼相识,但元玖出身卑微。

    而凡郎却是一个小商贾的儿子,从小众星捧月。

    但凡郎每次遇到不开心的事,只会去找元玖。

    直到元玖双亲离世,举目无亲,被大嫂卖给了一个农夫。

    之后又被农夫卖给了秦楼楚馆的老鸨。

    从此两人天各一方,凡郎也成了元玖心里唯一的净土。

    再见到凡郎,元玖做梦都不敢想。

    所以她即便让自己一无所有,都不想任何生活的苦难,遮蔽凡郎身上该有的光。

    她怕他对自己的身份感到羞耻,骗他说自己做了小买卖。

    而这一次,她是想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留给他,跟他做个告别。

    不曾想,今日绥王窦棠在湘春楼约了酒肉朋友。

    元玖一进门,就被窦棠那双不肯放过美人的眼睛盯紧了。

    万花丛中泡着的人,只一眼就能嗅出这姑娘身上的红尘气。

    可谁知,元玖竟然当众拒绝他。

    窦棠只觉得她在装清高。

    一气之下,带着侍卫打算强取。

    窦棠坐在两人面前不远处的鸡翅木圆鼓凳上。

    一手握着酒壶,一手撑着膝盖,周围还站了几个虎视眈眈的侍从。

    窦棠玩味地盯着眼前的美人,责骂道:“你真是给脸不要脸!上午刚被送去三哥那,这会就觉得了不得了?”

    凡郎被气得捂着胸口止不住地咳嗽。

    他知道这些年元玖过的并不好,也知道她多半是沦落红尘。

    只是他不想拆穿。

    这是她最后一点尊严。

    元玖回过身轻轻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眼中满是疼惜。

    窦棠倒觉得她的动作可笑至极,他看上的美人眼里只能有他。

    于是,他更加不耐烦了些,酒壶也扔到了地上,跟旁边的侍卫命令道:“带回去!再找人去跟三哥说一声!”

    他觉得,这么个玩物,三哥不会记得。

    元玖眼神锋利地看向窦棠,美人面上却没留下一滴泪,反而语气不善地说道:“王爷千金之躯,何必跟贱婢过不去呢?!”

    窦棠讥笑着揉了揉额角,语气嚣张跋扈:“小乖乖,你怎么是贱婢呢?你这模样生来就是伺候男人的命,要什么本王给不了?”

    元玖的脸色更沉,那双漂亮的酒瞳里逐渐盈满戾气。

    她唯一的尊严和伪装,都被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踩碎了。

    身后的凡郎只看见元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一支银色的簪子。

    他牟足了劲爬起身,从后面将元玖环抱住。

    他知道元玖想破釜沉舟。

    凡郎深吸一口气,边咳边说:“她是孙某未过门的妻子,王爷乃真龙后裔,岂能做出这种有违人伦之事?!”

    窦棠脸上讥笑更甚,燥热地扯了扯衣襟,指着他骂道:“就你这德行,还娶妻?!本王就喜欢人.妻——”

    “啪”一声。

    身后的镂空花格门从外推开。

    “让你替我送个药,怎么这么久?”

    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将窦棠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这声音真好听,软糯糯的,忍不住想到了甜枣。

    第5章 解围 但在别人看来,他就是心不在焉地……

    窦棠只记得自己回过头的时候,朦胧的醉眼里看到了好几个小仙女。

    她穿着一袭烟青色纱衣,就像是从云雾里飘出来的。

    元玖此时才彻底松了口气,攥出血印的小手缓缓张开。

    柳恩煦笑盈盈地走进门。

    刚一进屋,表情微凝,吓了一跳:“呦,怎么这么多人…”

    窦棠看着她眼神发直,像是跌进了她编造的虚空幻境里,戳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柳恩煦停住脚,视线扫过窦棠,又放在元玖和她身后的男子身上。

    她不知道元玖的情郎是个什么背景。

    但看着这人干净利落,举止儒雅,想必也是个家境不错的读书人。

    于是,柳恩煦笑着道:“这几日你多休息,有什么事让他们知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