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胆怯地站在门口。

    直到她养了大半个月的猫慢悠悠地走近她,在她身上蹭了蹭头。

    柳恩煦弯腰挠了挠它的脖子。

    深吸口气,提着餐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缓缓走近闭眼靠坐在书案前的窦褚。

    她把声音放地极轻,生怕自己不留神,小命危矣。

    食盒里的桂花酒还有她刚做好的菜肴一样一样摆在窦褚面前。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窦褚冷笑一声。

    她抬头,刚好对上窦褚那双冷厉的眼睛。

    第20章 谈判 今日我来,是和王爷做交易的……

    “你这是,自欺欺人?”

    窦褚冷不丁地开口说话,吓了柳恩煦一跳。

    可柳恩煦没做声,只抬手去点亮书案旁的两根烛灯。

    她心里怕得很。

    但她思考一个下午才做出的决定,也不允许她有半分退缩。

    “呼”的一声。

    烛光燃起。

    不及指节长的火苗,却照亮了两人面前的一小片晦暗的空间。

    柳恩煦怯怯地看了眼正凝视自己的窦褚。

    他的眼睛像极了冬天的冰湖,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杀戮的气息。

    柳恩煦收回视线,吹熄了火折子,盖上帽放在了一边。

    “菜还是热的,王爷吃一些?”

    这是她进来这么久说的第一句话。

    令窦褚颇为意外的是,这声音里的坦荡,就连恐惧的颤抖都没有。

    说完,柳恩煦拿起倒了桂花酒的酒杯放在窦褚面前,同时把银箸也摆了过去。

    可即便如此,窦褚依旧不为所动。

    他虎口托着下巴,嘴唇抵着食指骨节。

    看着柳恩煦那根天鹅颈在面前晃来晃去。

    他只要轻轻动动手指,就不会再有任何担忧。

    可惜。

    他做不到。

    那些发现他身份的人,没人能活过半个时辰。

    但今天,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下不了决心。

    更不知道他怎么说不出那句处理她的话。

    柳恩煦搬了一把小椅坐到了窦褚正对面。

    她拿起酒杯,举向窦褚,咽了咽口水,遮蔽自己的恐慌:

    “今日我来,是和王爷做交易的。”

    窦褚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划过一丝光彩。

    他突然明白自己在等什么。

    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窦褚垂下眼睫,似是觉得她的话可笑,讥讽道:“交易?你用什么跟我做交易?”

    柳恩煦听他终于应了声,才稍稍松了口气。

    总比沉默的好。

    于是柳恩煦收回手臂,轻轻抿了一口甘甜的酒,说道:“我并不在意谁是蓟王,我只在意谁能帮我。”

    窦褚这才抬眼看她,似乎是来了兴趣。

    柳恩煦原本跳不停的心一点点安静下去。

    她又深吸了几口气,一股脑将那杯酒灌进嘴里,继续道:

    “我和你,说到底目标是一致的。你需要更多的人扶持你,保证你稳稳地做好你的蓟王,从而去做你想做的事;而我也需要这个身份去保护我在意的人。”

    窦褚的身子缓缓往前靠了靠。

    他手肘撑在桌案上,双手交扣,似是仔细聆听。

    柳恩煦顿了顿声,正直视着他的眼睛,坦然道:“王爷心里很清楚,你身边为你隐瞒身份,披荆斩棘的人,说到底也是有利可图,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和你交易的筹码是什么。可是,若有一天,你关在楼下的人真的跑出来,你怎么保证几个侍卫就能护你全身而退?”

    窦褚觉得可笑。

    第一,他跑不出来;

    第二,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即便皇上怀疑,他是需要一个疯子?还是需要一个能辅佐他的人?

    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路。

    可柳恩煦不知道他怎么想,依旧坚定地表决心:

    “若是有人真的想置你于死地,一个家族的支持和一个人的单打独斗,王爷该知道哪个对自己更有利。”

    柳恩煦觉得自己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她就不会中途反悔。

    自己对他身份的肯定,代表的是一整个家族,甚至是一方势力。

    只怕那个时候,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了。

    屋内归于平静。

    只能听到那两根火烛毕剥作响。

    窦褚忽然笑了。

    他伸手去摩挲那杯桂花酒。

    小王妃对他的忠诚,无疑是个绝好的消息。

    可是,他心里就像突然空了一块。

    不停地往自己身子里灌冷风。

    原来,她只是为了获利。

    他抬手将她倒的酒一饮而尽。

    可惜,心里的失望却没得到半分缓解。

    柳恩煦见他喝了那杯酒,心道这个交易做成了。

    原本严肃不怠的小脸上立刻缓和下来。

    “若我不愿和你交易呢?”

    窦褚的酒杯狠狠落在书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