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换了值,刚没睡一会,就被叫醒了。

    她心里有些恼。

    匆匆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边揉着发沉的眼边去开门。

    不曾想,门外等候的竟是王爷的贴身侍卫狄争。

    枝幻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脱离此时困顿的状态。

    才听狄争语气恭敬地说:“打扰枝幻姑娘了,王爷有请。”

    枝幻的第一反应并不是高兴,而是有点怕。

    她下意识往屋子里挪了挪步子,右手紧握着左手手指,胆怯地问了句:“王爷这会找我…干嘛呢?”

    狄争看似好脾气地噙着一抹笑:“王爷叫姑娘过去侍奉。”

    侍奉?

    枝幻有点不相信狄争说的话。

    但也没有拒绝的借口,于是迟疑地说:“那我准备下…”

    她恨不得想关上门就跑。

    可狄争却用手臂抵住了半掩的门,对身后两个嬷嬷道:“有劳二位给姑娘梳洗打扮。”

    身后的两个嬷嬷鹤发鸡皮,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领了命迈进屋。

    枝幻即便想躲,或者给自己留个后路,这下都没了办法。

    两个嬷嬷按照伺候主子的办法,给枝幻沐浴更衣。

    没过多久就把她弄得跟个花圃里走出来的艳丽牡丹似的,浓妆艳抹,头上戴着宝石发簪,身上还穿着上好的云锦衣裙。

    枝幻一时间闹不明白王爷是什么意思。

    就算王爷发现了她对小王妃做的事,大可以直接惩治她,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于是她开始猜测王爷是不是真的有意收个偏房?

    毕竟她仍记得,几年前王爷也曾夸赞过她秀丽可人的。

    她让自己尽量往好了想。

    两只小手微曲着端在身前,下巴微仰,好像找回些底气。

    黎明前的东翼楼里,漆黑一片。

    狄争提着一直白灯,领着枝幻径直走进一层的外堂,直到走进地下的暗室。

    枝幻紧张地四处张望,可她从没听说东翼楼里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随着一节一节迈下楼梯,她逐渐闻到浓郁的媚香混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恶臭。

    心里的恐惧感攀升。

    “狄大人…我…我还想去准备一下…”

    她下意识顿住脚,想往回走。

    但狄争没说话。

    倒是从她身后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姑娘还是快点吧,王爷等着呢。”

    枝幻不知道身后什么时候又多了两个小中宦。

    昏暗的黄光把两人的脸映地阴森森的。

    她匆匆加快步子,跟上了走在前的狄争。

    她攥紧两只握在一起的手,跟着狄争转过甬道尽头,接着走近一层层垂地的纱幔。

    枝幻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看到纱幔上的斑驳血迹,甚至还有被扯地破破烂烂的布角。

    她刚顿住步子,觉察出异常,就双脚离地,被后面的人架到了漆黑的房间里。

    枝幻借着狄争手中的火把,看见自己面前的立着一面漆黑的木墙,就像一个巨大的棺椁。

    她吓地腿一软坐到地上,瘫软地往后爬了两步,却被小中宦抬起,扔进了那个比人还高的隔断里。

    枝幻没来得及起身,就听见把自己扔进来的小门洞扣上了木板,还响起了铁链和铁锁的声音。她想站起来,却感觉自己脚下踩到什么。

    抬头才发现,离自己不远处的雕蟒纹床榻上,正躺着她日思夜想的王爷。

    狄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语气淡漠:“王爷每隔几天会苏醒半刻。只可惜…他什么都不记得…”

    狄争的声音对于枝幻来讲就像根救命的稻草,没等狄争说完,她就站起身敲打着眼前的木板涕泗滂沱:“狄大人,放我出去!王妃那还需要人伺候!”

    她用力敲击这门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可回应她的只有逐渐走远的脚步声。

    她把声音放地更大些,却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声音:“王妃吗?”

    枝幻一个趔趄摔在刚刚走近自己的人脚边。

    她表情抽搐,捂紧了嘴抬头去望。

    眼前的人一身带着血污的破衣烂衫,披头散发,面目狰狞,正弯下腰盯紧她被描画精致的脸。

    枝幻止不住喉间发散出的哭声。

    这张脸,让她可望而不可即,甚至多少年来出现在她梦里。

    但此刻,竟成了自己的梦魇。

    没等她惊声尖叫,她只觉得一双炙热的手卡紧了自己脖子,手臂被狠狠撕扯一口。

    她来不及反应疼痛,就像个待宰的家畜,被人拖着往那张蟒纹卧榻走去。

    ——

    过了晌午,秀月端着甜粥进屋的时候,柳恩煦刚起身,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床边。

    秀月赶忙放下手里的餐盘,转身去拿沾了温水的帕子,匆匆上前,给柳恩煦敷额头,说道:“王妃醒了,怎么没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