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面皮一红,没吭声算是应下。

    林管家同李嬷嬷是府里的老相识,前些时日,国公爷身边最为得力的大管家因病提前隐退,临走前便举荐了林管家掌位,林管家虽平顺工作得力,但对国公爷却很少了解亲近,所以,有时并不能琢磨透国公爷的想法,心里诚惶诚恐,便想着迂回打听一下。

    李嬷嬷就是他迂回的路子。

    辜夫人看了脸红的李嬷嬷一眼,淡淡道。“问吧。”

    李嬷嬷这才大着胆子:“夫人,世子已然去祠堂领罚,为何国公爷好似并没有满意?”

    并没有满意的情绪也是林管家揣测的,是与不是,他也没能拿捏准。

    辜夫人挑了一下眉:“看来前任管家推荐林管家是有理由的。”

    李嬷嬷笑:“哪里哪里。”

    辜夫人下巴微微抬了抬,看看眼一半湿润一半干燥的地砖,平静道:“我儿去祠堂,不是知错,只是孝道为先罢了,国公爷自然不会高兴。”

    李嬷嬷恍然:“……就不知国公爷因何生气?”

    辜夫人:“生气?他那不是生气。”

    李嬷嬷不解:“那是?”

    辜夫人抬了抬眼皮,前头的走廊看不见尽头,暗沉沉的,透着了无生气的冰冷。

    辜夫人垂眸,道:“不过是不喜…异数罢了。”

    李嬷嬷听不懂这话,辜夫人好像也没有再往下解释的意思。

    两人缓缓往祠堂方向行进。

    瑟瑟夏雨落下。

    今夜有些冷了。

    “嘎吱”一声。

    门开。

    雨夜的风吹入,脚步声也随着入内。

    只辜夫人另一只脚还未完全踏入。

    辜长思的声音便是响起。

    “母亲。”

    辜夫人看着未有转身还端正挺拔的跪在祖宗祠堂前的辜长思,冷硬的语调淡了些:“我儿未有转身,怎知是我?”

    辜长思还是未有转身。

    “母亲亲手做的玉叶羹,孩儿闻得出来。”

    闻言,辜夫人难得展露些许笑意,提着食盒走到辜长思身边,在其跟前放着。

    辜夫人刚想给辜长思摆上吃食,辜长思却道。

    “母亲不必,这般做法,父亲不会高兴的。”

    辜夫人的手一顿,几息后,保养极好的修长手指还是从里面拿出了那盅玉叶羹。

    “旁的可以不吃,这个你好久没尝了,留着吧。”

    辜长思垂下眼睑,光洁的下巴点了一下。

    辜夫人放下玉叶羹后,也没走,而是立在一旁,抬眼看了下满墙的祖宗牌位,道。

    “为何要去做你父亲不喜的事?”

    不喜的事。

    北佛院祭奠战死将士们的事。

    辜夫人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你父亲不喜你对旁人有过多的情感关注。”

    或者说。

    辜家人,要的就是无情冷漠。

    辜家从起势到如今钟鸣鼎食,路途自然不是光明坦途。

    其中的腥风腥雨,比之皇族争位,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朝便有史官起底记录辜家的兴荣历史。

    辜家最早的先祖活在是在大一统之前,诸侯还在群雄争霸之时的年代,他是王族不受宠的公主之子,自小便见母亲被关在冷宫,外祖父冷漠,母亲的各路兄弟姐妹皆是冷嘲热讽。

    感情薄凉的种子似乎从先祖这里就埋了下来。

    其后,王族覆败,辜家先祖逃亡投奔于某诸侯国君,大展锋芒,被提重臣,接着,先祖五代辅佐诸侯国君一统天下,奠定其累世公卿的地位。

    但这一段历史里,辜家内里兄弟相残不在少数,因是诸侯纷争,辜家内部兄弟,不是都想支持先祖辅佐的诸侯国君,明面上出走的,战场见,这是光明正大。

    可也有那想暗杀家主,直接抢下辜家势力收归己用的,亦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