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曲朝越,深思远虑!苏慕斯不吝赞赏:“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过几天搬回去吧。”

    “嗯,尽快。”曲朝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借以掩饰嘴边的笑意。

    ****

    晚上,曲朝越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每天等他处理的文件那么多,不签完,底下的工作就做不了,一耽搁下去就失了效率,所以他一般都是在公司处理完才走。而今天是例外。

    没签完的,他让杨志先送回家来,等他回来处理。

    窗外,皎月挂在水天相接之际。

    夜还长,脑海忽然蹦出一个成语:“夜长梦多。”

    思索片刻,曲朝越打给杨志:“睡没?”

    “当然没有,现在还早。曲总有事吩咐?”作为特助,基本的工作操守,当然是随叫随到。还没到12点,怎么能睡!

    “明天帮我联系个搬家公司。”

    挂了电话,曲朝越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打开通讯录,他拨通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就接了。

    曲朝越:“爸,打扰你了。”

    曲德明正在看报,闻言推了推老花镜:“这是有事找我?”他儿子性情寡淡,非必要不会打电话来。

    曲朝越站在落地窗前,窗玻璃映着他颀长的身影:“爷爷之前给家里的那套锦鲤茶具,还在吗?”

    “定窑那套?在仓库里。家里茶具多,那套还没拆封过。”曲德明说,“你要用就拿去。”

    曲朝越:“明天杨志过去拿。谢了。”

    难得曲朝越主动开口要点什么,曲德明恨不得把最好的给他,转念一想又道:“你平时办公,来往的都是有地位的,这东西代表的是咱们曲家的门面,家里有套程老先生做的紫砂茶具,你拿这套去,更好。”程老先生是民国时的紫砂壶名家,他所制的紫砂壶线条流畅,视觉感舒适,摆在办公室最合适。

    曲朝越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就要锦鲤那套。”

    曲德明深知自己儿子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改的,不再劝说:“行吧。”

    翌日十点,苏慕斯还在睡觉。

    昨晚趁着茶的后劲,苏慕斯写歌写到半夜三点。demo的原曲不在她音域内,风格也不适合她,怎么录都不尽如人意。她决定自己作曲作词。

    门铃响了。

    苏慕斯把被子盖在头上,门铃声锲而不舍,穿过被子跑进耳朵。

    她不得不踹开被子,半眯着眼睛去开门,然后她看到了冷着脸的曲朝越,和他身后穿着蓝色工服的搬家队。

    作者有话要说:码字的时候经常会把男主名字打成顾衍洛,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曲朝越。顾顾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越越才是我的亲生儿子!新来的小伙伴如果看不过瘾可以去我专栏翻翻顾衍洛为主角的文《未婚夫是国民男神[娱乐圈]》~

    当然,也要感谢一直不离不弃从旧文跟到新文的小可爱们,mua~

    第16章

    刚醒来,有些低血糖,苏慕斯反应迟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副“没睡醒,还想睡”的懵懂模样。

    上次在曲宅同床共枕,曲朝越就知道苏慕斯睡觉不老实,喜欢翻来覆去。今天也不例外,她身上的毛绒睡裙领口比较大,她穿得有些歪,大半个左肩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肩窝锁骨一览无余。

    曲朝越的脸越来越黑,吩咐身后的人“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下”便利落地关门。

    他关得有些用力,门嘭地一声。苏慕斯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不少。

    想到外面的搬家工人可能也将这幅美景收入眼底,曲朝越就觉得心口憋着一口气,胸闷。

    苏慕斯:“谁惹你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曲朝越刚想说话,那抹莹白又撞入眼帘,晃眼得很。

    他唇抿成直线,把她衣服拉好:“以后别穿这件衣服。”

    “为什么?”

    “掉毛。”

    “会吗?”苏慕斯甩了甩袖子,没掉毛啊。

    “不对。”苏慕斯看他,“你怎么又不请自来了?”

    曲朝越不用人招呼,丝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昨晚说好的事,你这么快就忘了?”

    苏慕斯一头雾水:“啊?”

    曲朝越瞥她,看似云淡风轻,苏慕斯却莫名感到一丝上司盯着下属即将兴师问罪的压迫感,脑子立刻运转起来,灵光乍现:“搬回家住的事?”

    显然她猜对了,曲朝越收回目光:“收拾一下,搬家队在外面等着了。”

    “不是说过几天吗?”苏慕斯小声嘀咕着。

    话虽如此,搬家队都等在门口了,总不能把人家叫回去。她走回房间,很快将自己收拾好,从床底拉出行李箱,开始收东西。

    女生的日常用品多,收拾起来颇费一番功夫,苏慕斯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搬到床上,一件一件叠。

    曲朝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看着,直到她拿起刚才那件睡裙要叠——

    他忽然伸手,两指吊起睡裙:“这件不要了。”

    眼看着他要丢地上,苏慕斯连忙阻止:“哎,别啊,掉毛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曲朝越指了指她的箱子:“行李箱要满了,这种没必要的东西就别带了。”

    说得也有道理,像这种睡衣睡裙她还有很多,而且家里的衣帽间她也看过了,衣服多得她穿一个月都不会重样。

    搬家队的人正在客厅帮忙搬东西,闻言探头过来说:“没事,你们有什么东西尽管收,我们这还有很多纸……”箱子……

    冷不丁被曲朝越斜了一眼,他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话没说完就退了出去。

    很多纸?什么意思,苏慕斯叠着衣服,想不通这个搬家队的脑回路。而睡裙已经被曲朝越丢到渗水的角落充当吸水垫了。

    别看苏慕斯这屋小,还是足足收拾了好几箱东西,搬家队的工人一箱一箱帮她搬出去。

    “对了,还有个最重要的东西。”苏慕斯趿拉着拖鞋,跑回卧室。

    曲朝越跟了进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她如此重视。

    卧室的角落有个小床头柜,上面铺着格子布。

    苏慕斯一把掀开格子布,曲朝越才发现那是一个绿色的保险箱。一个保险箱还伪装成柜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曲朝越被勾起了好奇心。

    保险箱是房东特意配给租客置放贵重东西的。

    苏慕斯蹲下正要开箱子,瞥到一旁的曲朝越,顿了顿,用另一只手挡着输密码。

    曲朝越发出一声闷哼,仿佛在笑她多此一举,就算保险箱里是黄金万两,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苏慕斯猜得到他心里想什么,不过这里面的东西事关她的人生,对她来说比钱重要得多了。曲朝越这种一身铜臭的商人才不会懂呢。

    保险箱“嗒”地一声,门弹开。

    苏慕斯取出里面的东西,薄薄的一份a4纸,在曲朝越面前晃了晃:“看,离婚协议。”这是她们婚前签订的离婚协议,协议生效时间是三年后,上面有双方的签名。

    第一页“离婚协议”四个黑体加粗大字明晃晃地刺痛曲朝越的眼,他忽然觉得胸更闷了……

    苏慕斯看起来很珍视这份协议,特地套了塑封文件夹,协议签订至今已经两年半以上了,还是崭新得没有一丝折痕。

    “这就是你锁在保险柜的东西?”

    曲朝越不屑的语气,加上他的话,翻译过来就是“就这玩意?”,只是他的涵养不允许他说出这样的话。

    但苏慕斯听出来了:“我们这小区治安一般,之前隔壁栋还遭过贼呢。这协议事关我们俩的后半生幸福,是我这小屋里最重要的东西了,我当然得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你以为锁在保险柜里就安全?”

    “难道不是吗?我的密码很复杂的,轻易破解不了!小偷打不开的。”苏慕斯对自己设置的密码很有信心。

    曲朝越冷笑:“打不开,他不能整个搬走?”

    “……”她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失算了!

    直到上了车,苏慕斯还在纠结把协议放到保险箱里到底安不安全的问题。

    车子行驶,外面的建筑、树木快速倒退。

    苏慕斯忽然叫他:“曲朝越。”

    “嗯。”他知道她有话要说。

    “万一,我的离婚协议不见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再签一份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