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就说明实力不够,才会被敌人趁虚而入。

    真正的战神,身上不该有任何敌人留下的痕迹。

    殷人的男儿,只会为心爱的女子留伤。床笫间的欢爱,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被伤。

    昭明将水浸到姬稷身上。

    殷人从春到冬都洗冷水澡,河水虽凉,彻骨寒冷,姬稷眼都未眨一下。

    姬稷一边洗身一边听昭明说城中各处公卿的举动。

    帝台周边几座城池的城主也掺和进来了,网里的鱼越聚越多。

    “季大夫有话让奴传给殿下。”

    “他说什么了?”

    “季大夫说,他一人做戏做得好无趣,要是殿下此刻在就好了,可惜殿下藏身秘处,不露人前,辛苦他呜呼哀哉。”

    姬稷冷笑,“你去问他,我二哥的密信,是否他所为?”

    “季大夫还特意让奴记得和殿下说,二王子收到的密信不是他所递,殿下要是不信,随便查好了。”

    姬稷半信半疑。

    季衡狡诈,非他所能掌控。

    季衡真正效命的,还是王父。至少目前是。

    洗完澡,昭明掌灯伺候姬稷看书。这次送来的竹简里,有姬阿光和姬一一的功课。

    姬阿光和姬一一是姬稷的两个弟弟,同父异母,大名是姬冬冬、姬泰山,阿光与一一是乳名。

    姬家上了族谱的儿子有十几个,在天灾病痛中活下来的只有五个。

    姬稷在族谱排第二,年纪却排第四。他与已逝的大哥姬满是殷君第一任王后所出,比他年纪大的有御妇所出的姬小白与姬阿黄,两个弟弟姬冬冬姬泰山,则是殷君继后鲁国公主所出。

    姬冬冬与姬泰山今年五岁,乃是双生子。

    来了帝台后,殷君将督促两位小王子学习的重任交到了姬小白肩上,姬小白领军走后,本该由姬阿黄接任,但姬阿黄自己看到书就晕,哪里管得了弟弟们的功课。是以,任务又交到了姬稷手里。

    姬稷耐着性子看完两位弟弟的功课,让昭明在竹简上刻下他的口述。

    “让他们从明日起,每天都刻一百个字来。堂堂王子,怎能连雅字都刻不好?”姬稷一句话,决定了姬冬冬和姬泰山未来数日的悲惨生活。

    “刻这么多字,小王子们会累坏的。”昭明忍不住为两位小王子求情。

    “当初我每日刻两百个字,刻完字后还能投一百石,蹴鞠两场。”姬稷丝毫不动摇。

    昭明笑着将竹简收好,“几位王子中,殿下向来是最有天赋的那位,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那倒也是。”姬稷意味深长看一眼昭明,想到什么:“可你也不比我差。”

    昭明诚惶诚恐伏首:“奴怎能和殿下相比?折煞奴也。”

    姬稷阖动薄唇,心中话语万千,到了嘴边又全都咽回去。

    许久,他褪去外衣上榻仰躺。

    月光缓缓从他眼睛上淌过。

    昭明跪在他榻前,似一尊石像,忠贞不二地守着他。他已卑微地守了他很多年。

    从姬稷七岁起,昭明就在他身边了。

    昭明原本不叫昭明,叫小狗。他原本有姓,该姓姬。

    若是不问生母出身,现在的姬二王子,不是姬小白。

    可惜,就只差了一个出身高贵的母亲而已。

    姬稷一只手覆在额上,轻轻问:“昭明,你委屈吗?”

    昭明笑道:“殿下怎会问这话?奴为何委屈,奴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幸运。”

    姬稷没再往下问。

    昭明小心翼翼为姬稷掖好被角,只有在姬稷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才敢露出兄长疼惜弟弟的眼神。

    昭明放低声音,悄声问:“殿下今日愁思更甚以往,是为何?”

    姬稷:“并没有。”

    “是奴错觉,如此甚好。”

    半晌。

    姬稷轻启唇齿,面色寻常:“昭明,今日有个人让我想到了你,你们有点像。”

    昭明好奇:“是何人?”

    “一个女子。”

    昭明心下明了。今日能出现在殿下身边的女子只有一个,此女是谁,一目了然。

    “像吗?”昭明疑惑,“她生得比奴好看百倍,说是世间最好看的女子也不为过,她怎会与奴相像?”

    “原来你仔细看过她了。”姬稷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