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

    楚汐动作因为这么一声哀求而顿住。

    她怀疑是幻听。

    而下一秒,耳边重复的响着:“不要走。我疼。”

    依旧是她抵抗不住的小奶狗!!!

    不!不走!姐姐不走!!!

    打算等裴书珩睡熟了,再走也不迟。

    她看着男子无害的睡颜,不知为何一颗心砰砰砰的跳着,一下快过一下。

    屋内的空气也染上了酒味,熏的人昏昏欲睡。楚汐强撑着睁大眸子,却是高估了自己。

    没多久,打了个哈气,困意占据了所有,她缓缓阖上眼,跟着睡了过去。

    ……

    用完膳过了一个时辰,章玥见楚汐院子没有动静,便派胡婆子跑来一趟。

    这会儿落儿正无所事事的坐在院前剥着瓜子。晚些去厨房给主子做瓜仁酥吃。

    听见动静,她抬头望去,看清来人,就咧嘴一笑。

    “胡妈妈。”

    胡婆子平日也照拂她一二,加上,两人伺候的主子是一条心上。相处也比旁人多。

    她喊的很是亲密。

    胡婆子应了一声,她穿着得体的驼色花纹褙子,发间盘着根金簪子。

    她瞧了眼紧闭的里屋,压低嗓子问:“姑娘和姑爷都在里头歇着?”

    她这么一问,落儿就知她是受夫人来意,过来探看一二。

    “姑爷喝了醒酒茶,可不舒服的紧,主子也在里头,没有动静,想必陪着姑爷一同歇了。”

    都这样了,落儿觉着,主子和姑爷的圆房不远了。

    毕竟是夫妻间的私密事,落儿想了想,决定不说。

    她家主子可是一勺一勺喂的醒酒汤,这般贴心入微,换谁谁遭得住?

    胡婆子闻言颔首。轻声道:“是表少爷任性,夫人已经训斥过了,望姑爷莫和一个娘子都讨不到的男人计较。”

    果然,这句话很章玥。

    胡婆子又道:“先让姑爷休息,你也不要惊扰屋内的主子,我这就去回禀夫人,那酒烈的很,不睡上几个时辰都不行,厨房那里炖着粥,醒来喝上几口最是不错。”

    “你莫忘了,待姑爷醒来,就去厨房要。”

    她不喘气一连说完这些,见落儿煞有其事的点着头,又不放心的看了眼里屋,这才匆匆离去。

    ……

    讨不到娘子的章烨吃完了一盘虾,又去厨房要了几盘,吃饱喝足,这才大摇大摆提着几壶酒出来。

    飞身上马离去,马蹄奔跑间惹起尘土飞扬,路人当下捂住口鼻,可待这些平息后,街上再也不见罪魁祸首的身影。

    章烨驾马,原本想着早些把这酒送到章老爷手上。风扬起,男子衣袖鼓动,随之飘扬。

    他嘴角挂着肆意不可一世的笑。

    平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个能讲一堆道理的文人,裴书珩虽然话少,不该归于这一类,可架不住他是一举状元。比他有出息的男人,章烨就没一个瞧得上眼的。

    那宁世子就不错,身份显赫,却屈尊在衙门干着琐事,和他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还能约着一块揍魏二,时间很早都约好了,就在他去归德侯府看魏恪的那日。

    章玥饭桌上的话,他是左耳进右耳出。什么不和宁世子有所交往,这是绝不可能的,不然谁带着他去揍人!

    即便曲情并不领他的情。

    他还能指望裴书珩不是?

    至于娘子。

    章烨笑容淡了。

    近日,曲情在躲他。甚至昨日冷声道,说着让他浑身发寒的话。

    “章公子,我不过蒲柳之姿,您不该如此花费心思。”

    曲情看了眼他花大价钱亲自反复挑选买的白玉手镯,仅仅也只是看了一眼,却是不收,眼底也没有收到礼物的喜色,依旧冷冷清清。

    章烨觉得没有挑对曲情的喜好,直直问:“那你喜欢什么款式,你与我说。”

    “曲情,我就想对你好,你莫与我这般生分。”

    曲情弹着琴的手一顿,动听悦耳的琴声戛然而止,她语气认真:“章公子,您不必如此。”

    章烨脸涨红:“可我想娶你。”

    曲情依旧冷冷清清,好似没有什么能让她脸上有不一样的色彩。

    她视线从章烨身上落下,回到古琴上,食指轻轻一拨,琴音再度响起。

    “章公子,说到底我不过是个窑姐儿,得您庇护,不曾接客,如今身子虽还干净着。可这乌烟瘴气的地儿待久了,里子也跟着坏了。”

    章烨一听,以为有戏,他眼中迸出惊喜。

    “那我为你赎身,三媒六聘迎你过门可好?”

    曲情是醉香阁的头牌,为了不让曲情接客,那时没被章老爷缩减例银的章烨掏空了十多年来的家底。

    可也就换的一个不让她接客,抛头露面时不时唱一首小曲的活却依旧得上。

    想要赎她,绉妈妈必定漫天要价,章烨没觉得为难,他甚至迫不及待就想去筹备银子。

    曲情目光凉凉,弹的也不知是什么曲子,让人听着一阵不舒服。

    “公子许是会错了意。”

    “那我不妨说的清楚些。”

    “要给我赎身的大有人在,公子再好,也不过其中一员。我承公子的情,也知您待我如此是为了什么。”

    说着,她站起身子,柔荑去解腰间的系带:“入了醉香阁,是我的命,公子想要那便要了去,日后,还是莫纠缠的好。”

    他章烨要一个女人,是要她的全部,由身到心,哪里是为了一时欢愉。

    他险些把装着白玉手镯的盒子给捏碎。他嗓音哑的出奇:“你是不是嫌我游手好闲,没有本事。”

    第193章 那就继续趴着吧

    他听到曲情说:“是。”

    还听到她用简短的几个字,把他的痴情往地上碾。

    “章老爷不过小官一枚,章公子除了能给我银子,您还能给我什么?”

    “别提什么真心,那比银子还不值钱。”

    ……

    章烨想到这,骑着马就哭了。耳边呼啸的风声盖过了他的抽泣。

    他想要一个人,执手偕老,笑看山川百河,岁月长宁。他想,求而不得,应当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了吧。

    ……

    裴书珩醒来时,头一抽一抽的疼,他眼皮还没睁开,闭目在缓解痛苦。

    身上却突然一重,女子修长的腿架了过来。

    他顿了半响,鼻尖的盈盈暖香,让他知道那是楚汐。

    他拿开搭在女子腰间的手,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别慌,姐姐在!

    ——哪里疼,要不要姐姐给你揉揉?

    ——乖,姐姐喂你。

    女子柔柔的嗓音从脑中响中传来。

    裴书珩揉着太阳穴的手一顿,惊诧的睁开眼,姐姐???

    楚汐在发什么疯?

    可他刚抬眼皮,就看见女子挽发的簪子也不知何时垂落,墨发散落遮住女子的娇颜。

    她的睡姿并不安分,整个人就差挂在他身上,两人靠的极近,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女子胸前被挤压的两团贴在他胸膛处,软的不成样子。

    女子双手搭在他胸口处,与他另一只手相扣而握。

    裴书珩应该推开她的。

    可空出来的手,刚伸出去,却是半空中换了方向,去拂开女子的发,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颜色一点点露了出来。

    裴书珩微凉的指尖落到女子侧脸上,只要楚汐一笑,那里就有两个梨涡。

    发丝划过脸颊时留下痒感,楚汐撇了撇嘴,樱桃小嘴轻轻嘟起,睡梦间小声嘟嚷一声,随后把脸埋到裴书珩胸膛,小幅度佯似撒娇般蹭了蹭。

    她嘟囔的吐字不清,可裴书珩却是听了个仔细。

    “小奶狗,姐姐爱你。”

    他面色沉沉,她醉时,楚汐一句一句姐姐的自称,原来是把他当成犬了?

    呵,她倒可真敢。

    他收紧力道,头疼扰乱了他的思绪,他轻叹了一声,怀里女子软的要命,抱着舒服,他以这个姿态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

    章玥身边的胡婆子,一连来问了三四次,可得到的都是两人还歇着。

    胡婆子刚回主院,回禀。

    章玥拨弄着屋里刚得的一株海棠,听了胡婆子的话,忍不住扶额一笑。

    “老爷那酒烈的很,姑爷这次可遭罪了。”

    胡婆子在一旁给她递剪子,裁剪花枝:“咱们姑娘也是会疼人的,至今还在屋里伺候着,听闻一回院子,喂醒酒汤都不假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