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惊奇的微微一滞,继而笑开。

    “敏儿心思敏感,是不好让她听见。”

    说着,她站起身子,出声邀请:“裴夫人,我可否请你入内屋一谈。”

    卫璇不靠谱,可韩知艺在,裴幼眠出不了差池。

    楚汐站起身子:“自然。”

    她也着实好好奇祁母找她有什么事,又是什么话俞殊敏不能听的。

    跟着祁母入内,掩上房门,甫一转身,祁母就要给她跪下。

    楚汐连忙伸手去拦:“伯母,这可使不得。”

    祁母情绪有些激动:“敏儿能回来,是您出手相帮,她都与我说了,如今她能回来,是大恩,跪得。”

    “您是长辈,莫折煞我了。何况与我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她又是我的好友。”

    见楚汐态度恳挚,祁母不好再坚持。

    她却转而忧心忡忡,眉心都染上了愁色,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却是显得她更为慈眉善眼。

    “敏儿回来,是彻底与镇国公决裂,也不知是否影响阿墨的仕途。”

    若真有阻碍,也就认命了,凭着阿墨的文采,他们的日子也能过活,一家团聚便是莫大的幸福。

    可祁母怕啊。

    “就怕镇国公查出了这事与夫人您有所谓牵扯,拖累您这可如何是好?”

    她曾在祁墨嘴里谈起裴大人,是圣前红人,三皇子有意拉拢,可裴夫人却帮了他们一回,镇国公那人,祁母十多年前就见识过一次。

    无耻小人是也。裴大人得罪了镇国公,日后可怎么在朝堂上立足?

    拖累?楚汐心里不以为意。

    祁母是多想了,裴书珩是什么人?在他眼里,镇国公都是渣渣。

    “您把不安放回肚子里,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那该死的镇国公,下那种药,别说裴书珩小肚鸡肠的人心里窝火,她这个受害者更是气的牙痒痒。

    以裴书珩的秉性,正在想法设法拖镇国公下水。

    楚汐相信狗男人的手段,镇国公蹦跶不了多久。

    她的不在意,却让祁母急上心头,她闭了闭眼,长长叹了口气,道出这么一个故事来。

    她语气有些痛苦:“世人皆道,镇国公善人一枚,不是亲生的孩子都能带入府中,镇国公夫人更是大度,亲自照料。”

    “可要不是他,敏儿的父母哪会早早就没了?多乖巧的孩子,却孤零零的我看着都心疼。”

    俞殊敏的父母是救镇国公而死,他为了堵上悠悠众口,亲自上门来接俞殊敏。

    当时,圣人赞之,百姓赞之,全天下都道他有情有义。

    可她夫君就这么一个妹妹,那会儿哭的是整宿整宿不得入眠,敏儿又是小姑子留下的唯一骨肉,自然想自己带着。

    总比那些个假惺惺的外人强。

    镇国公好手段,得不到他们首肯,使阴招直接断了他们的生路。夫君的生意一落千丈,外债连连,全家温饱都难。

    他们依旧咬牙: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祁母嗓音有些干涩:“可敏儿病了,我们连治病的钱都没有,穷途末路,只好眼睁睁的把敏儿送到她手上。”

    这些,她都瞒着,俞殊敏并不知晓。一直以来都不知是镇国公暗中作祟。

    镇国公不让他们见俞殊敏,就算是双方写信,他都要过目一二,才决定送过去的信能否送入俞殊敏手上。

    紧接着,她像是陷入回忆的痛苦里,浑身都冷的她直抖。

    “后来,家中日子好了起来,外账都清了,也有了银钱供两个孩子,当家的抱着我哭了一夜,说是许久小姑子不曾入梦,可见是怨他没本事。”

    那正是炎夏。

    祁父便有入京要回俞殊敏的念头,可刚出这村子不久,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导致山体泥石崩塌。

    尸骨无存。

    当家的心心念念想的外甥女傍人门户,仰人鼻息。他到死都不曾见上一面。

    第219章 嗷嗷嗷,裴狗子

    而她与祁墨早就商谈好了,不在俞殊敏面前提起这事,不然那孩子会愧疚。

    如今说起这事,实在是怕楚汐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

    楚汐听的心惊。

    “镇国公如此小人,夫人万不能与此情敌,此人毒辣的很。”

    楚汐知道镇国公非君子,可不曾想过他如此之狠。明明是他之过,却能抽身,得一个好名声。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而受害者的俞殊敏不想被迫嫁给魏狄,想跟至亲回去,当时闹的满城风雨,舆论的指向皆道她无情无义,狼心狗肺。

    这权势就是罪恶之源。

    镇国公使使手段,轻而易举的把脏水全往俞殊敏身上泼,她不过是个云英未嫁的女儿身。

    楚汐不能想象,俞殊敏当时的孤注一掷,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和事后若不能如愿她是否想过赴死,一了百了。

    好在,祁墨有情有义。

    也算是枯木逢春。

    她对着忧心如焚的祁母道:“您放心,镇国公权势滔天,可皇上身子尚今康健,爷如今得盛宠,绝不会有事。”

    那薛大将军也归来了,又有宁王在,这便是一个权势制衡点。

    镇国公,三皇子,不过就是钰旭桀登基的垫脚石。不足为惧。

    说着,她又道:“祁公子大才,定然不会拘在此处,您莫多想,伤身。”

    ……

    在祁家待到黄昏,祁母又想要留饭,几人却是谢过告辞。

    祁母知道,俞殊敏不舍楚汐他们,日后成了婚,她们离开,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聚。

    便道:“你也无需陪着我,我听裴夫人道晚些要去县上看刘家那姑娘招婿,你也一道去玩玩。”

    俞殊敏欢喜的抱着祁母:“我去县里给舅母带您最爱的枣糕。”

    几人出了门,光线暗淡,夕阳缓缓收回最后一丝光亮,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去。

    可好不容易赶到县里,几人赶道招亲的擂台边上,周围都是人。水泄不通。

    边上有镖局汉子保护着,排场大,汉子冷着脸又凶,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来,几人不曾冲散。

    “这刘小姐可是县里最美的女子。也不知出落的何等水灵。”

    “瞧瞧这人多的,想来没娶亲的血气方刚的男儿都来了,也不知哪位能抱得美人归。”

    “欸,可惜你我已娶亲,只能凑个热闹。”

    周围人声嘈杂,楚汐倒也耐心。等着这县里第一美人出场。

    韩知艺看着那些争先抢后的男子报上身世,住址,八字,取得比武的资格。

    她叹了口气。

    俞殊敏问:“你这是怎么了?”

    卫璇趴在担架上:“还能怎么?那秦之逸哪里是个好的,要我说嫁入秦府,还不如来一次比武招亲,没准比秦之逸好个千倍万倍。”

    不,你们多想了。

    楚汐知道,韩知艺在感叹,她今日怎么没有着男儿的装饰,许久不曾打架,难免手痒痒,没准,她能一举打败所有人。

    就在说话间,就听有人破着嗓音来了这一句:“刘小姐出来了!”

    楚汐当即抬起头,看过去。

    那传闻中县里第一美人着湖蓝色八幅裙,小家碧玉的模样,发间别着一只花簪。

    仅仅一眼,楚汐只觉得她要瞎了。

    就这?

    这货长的和榜二一模一样的。

    她和榜二为了争榜一之位,闹的可叫一个如火如荼。榜二砸钱,她就差砸命了,整整一个月都没尝过肉腥味。

    后来,她和榜二一同得到作者亲自寄来的感谢信,和男女主人物钥匙扣。

    可是她的快递很不幸,在双十一的路上,着火了。

    收到这么一条短信。

    ——亲爱的女士,对于您的快递,我们深感抱歉。在高速公路上货车突然起火,您的快递不慎损毁。由于您没有购买运费险,无法进行理赔,十分抱歉,祝您生活愉快。

    她觉得好冷,她想哭。

    可榜二微博晒图,甚至艾特她,最后还小小嘲笑一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着对榜二的不爽,她对这刘小姐好感顿失。

    她脸色的变化,尽在韩知艺的眼底,她不由询问:“你这是怎么了?”

    楚汐知道她把这股对榜二怨气撒在刘小姐身上不好,但是,她就是不想讲道理。

    小作精无处不在。

    她没精打采道:“这刘小姐真美。”

    卫璇:???

    “你眼瞎了不是,明明就一般般,和小仙女站在一起,她就是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