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小混蛋却是抓绳,踩蹬,翻身,上马,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他坐在马上,身姿挺拔,劲腰宽肩,瘦削却不羸弱,黑亮的头发被红绸高高的扎起,露出的脸线条锋利,活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直到有个穿着白衣的少年闯进了我们的视线。

    小混蛋嘴角还是噙着一抹自得的笑,但是我分明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你刚刚磨牙了是吧?是磨牙没错吧?

    嗅觉灵敏如我,一下就闻出来了。

    这是李慎脏小孩。

    草!

    你快往后稍稍吧。

    我直接把头扎进小混蛋的怀里,只要我埋得快,没有悲伤只有爱。

    见到老情人害羞了?

    小混蛋表情冷冷地把我从怀里拽出来,不想我的口水直接拉了一根丝。

    ……

    我无辜地擦了擦嘴角,是您秀色可餐,我情难自禁。

    你不许看他。

    小混蛋抵着我的肩膀收紧了手臂,不然我就杀了他。

    最后这句话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我一定会杀了他。

    他在心里阴狠地想。

    第4章

    听到这话我突然眼皮一跳,那个刺杀小李子的人,不会是小混蛋吧?

    我回头瞄他,小混蛋身上背着黑金描边的箭筒,手上正拿着一把龙舌弓无意识地摆弄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戾气越来越重。

    我横看竖看,只能从他脸上看到我要杀人几个大字。

    搞半天是他找人把自己射了个对穿?

    小混蛋!

    我又给了他一脚。

    他回过神一头雾水看着我。

    咳咳,我说,待会我们能不能离李慎远点。

    他挑挑眉,你以前可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

    我有些愧疚地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前年,我偷骑老父亲的白马对着小李子穷追不舍,结果马技不精,摔下来把腿摔断了。

    去年,我又偷骑老父亲的另一匹马对着小李子穷追不舍,结果马技不精,又摔下来把腿摔断了。

    一时之间宋家天下谁人不知貌美八公主心悦当朝的丞相子。

    只有我躺在床上骂骂咧咧,这个作者到底怎么回事!李慎好端端一个男人为什么要他骑母马,惹得这两头发情的白马追了半个山头。

    现在腿断了不说,还白白搭上了好名声。

    我面子薄,直吃了一大碟千层糕才勉强把这件事压下。

    如果我说,我压根没追过他,是我的马在追他的马你信是不信?

    我弱弱开口。

    哦。

    我不信。

    他眉眼淡淡地扭过了头。

    然后嘴角就上扬成了一对老耐克。

    不过我也觉得李慎不像什么有福之人,估计活不过今天。

    他轻描淡写地说。

    我的冷汗都要渗透了我的六层布甲。

    不是,我的皇帝陛下,你已经快要把我今天要杀李慎几个字挂在脸上了。

    就在我以为这次已经是万无一失时,命运还是和我开了个玩笑。

    我原以为,我只要离李慎远点再远点,这次就不会被人杀穿。

    但我忽略了一个问题。

    小混蛋爱惨了我,他派的人根本不敢动我。

    事实是,这里除了小混蛋的人,还有另一拨人。

    他们,要杀我。

    这是我在长箭穿过小混蛋的身体时才想明白的。

    可惜晚了。

    我看着护在我前面的这个苍白倔强的少年,突然想起老父亲要替我指婚那日。

    我扭捏了半天,葱白的手指才堪堪往场下一指,俏生生地开口,父皇,我就要他了!

    是当朝新科武状元,老将军家的二公子,郑乘月。

    他在场下奉命舞剑,招式绵中带刚,看似花哨却暗藏杀机。

    舞毕,他负剑而立,终于屈膝低头。

    谢主隆恩。

    我当时想,如果不是我,他又该是哪一番春风得意的人生。

    我鼻子酸酸的。

    他们都笑我爱而不得,八公主又怎么样,皇家又如何,不是一样身不由己。

    只有我知道,这是我傀儡般短暂的半生里,最真心的一次。

    小混蛋已经足足昏迷了五天。

    宫里宫外的太医郎中换了一批又一批,外面的神棍骗子杀了一个又一个,我的小混蛋还是没醒。

    最终我还是用刀抵住了上一世预知李慎气吞天地的神棍的狗脖子。

    说吧,怎样才能救他。

    老神棍暼了床上的人一眼,冷笑一声。

    自作孽不可活。

    我咬咬牙,一把扯住他的花胡子,手上施力,锋利的刀锋当即嵌入他的肩膀半指深。

    老骗子,你可想好了再说话。

    老神棍惨叫一声,染血的指头指着我骂,重活一世,你竟然还是这般朽木不可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