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们耍些小手段就能瞒住我了?告诉你,做梦!”

    时雨露知道,再狡辩只会让时厉更加生气,她索性住了嘴,低眉顺眼地听着。

    时厉看她那软绵绵的样子却又更加生气了,张口骂道:“就因为你太好说话,才让顾家那小子觉得我时家好欺负,偷偷摸摸地搞这些见不得人的把戏。你啊你……”

    时雨露不是第一次被他说性子太软了,但这次是父亲在为自己打抱不平,所以她并未生气,反而心中涌出一股暖流。

    可下一秒,时厉就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时雨露:“他顾问敬背地里做什么我都不管,爱养几个女人就养几个,但是你怎么这么没用,看不住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能让他把那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带出来?这不是在当众打我时家的脸吗!”

    时雨露抬起头,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一瞬间,羞耻与愤懑将她腹腔填满,时雨露的脸涨得通红,她终于开口打断了时厉的训斥:“爸……”

    这是她第一次在被训斥时顶嘴,时厉有些讶异地停了下来,想听她要说些什么。

    但令他失望的是,时雨露不仅没有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竟然还敢和他说:“既然顾问敬想退婚,那我们就退吧。”

    “退?”时厉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的,不就是为了让你嫁个好丈夫,将来能助时家一臂之力?”

    “你被顾问敬退了婚,传出去我时家还怎么立足,还有哪家再愿意与你联姻!”

    时雨露听出来了,时厉口口声声的时家,其中并不包括她。

    “我知道了。”她依旧是那副轻轻柔柔的嗓音。

    时厉冷哼一声,终于平复了情绪,坐回沙发上:“你知道就好。”

    这场训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落下来帷幕,时雨露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时,遇到了站在楼梯旁的时夫人。

    “小露,”她叫住了时雨露,握着她的双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外面很冷吧?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不用了。”时雨露看着母亲,微微笑了笑。

    时夫人嗔怒地瞥了时厉一眼,对时雨露说:“你知道你爸的脾气的,他就那样。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小露,你不要怪他。”

    “……”时雨露沉默了许久,终于摇了摇头,把手从时夫人手中抽了出来,“我要睡了,妈,你也早点休息吧。”

    ……

    自那以后,又过了三天,阮绿棠才又收到时雨露的消息。

    她在上一堂不怎么重要的大课,黑压压坐了一教室人,老师管得也不严,只自顾自地在讲台上读t。

    阮绿棠的手机亮起来,现出了那个钢琴的图标:“你在哪儿?”

    她还没来得及点进去,身旁坐着的江悄悄倒先凑了过来,非常八卦地问她:“谁谁谁,是不是姓顾的那渣男?你怎么还给他换了个备注啊?”

    “不是……”阮绿棠直接把聊天界面点开给她看,反正她和时雨露的聊天内容清汤寡水的,实在没有躲躲藏藏的必要,“一个姐姐。”

    “姐姐?”江悄悄手机没电关机了,看什么都比上课好玩,依旧凑在阮绿棠耳边言语放荡地追问她,“什么姐姐,亲姐姐还是干姐姐?”

    “……”阮绿棠无语地看着她,用肩膀把她顶到了另一边,“漂亮姐姐。”

    边说着,她边噼里啪啦地打字:“上课。”

    “怎么了,有事找我?”

    时雨露:“嗯。”

    “裙子从干洗店拿回来了,要我给你送去吗?”

    阮绿棠挑挑眉,欲擒故纵地回她:“我最近有点忙,每天都满课。”

    时雨露:“那我直接给你放琴行吧。”

    “……”

    这下真“纵”了,阮绿棠赶紧找补道:“你直接送到我学校吧,十一点二十分放学。”

    “你知道我是哪所学校的。”

    “四教。”

    她把时雨露的弱点拿捏得非常准确:心软好讲话又爱自责。

    果然,时雨露的消息很快又来了:“嗯。”

    江悄悄又凑了上来:“她到底是谁啊?”

    “我偶然认识的一个姐姐,人很温柔。你知道的,”阮绿棠眉眼间流露出一抹哀伤,“因为顾问敬的事,我最近情绪不太好。”

    “所以我很喜欢和这个姐姐在一起,她让我觉得很治愈。只不过……她好像很忙,我也不好经常缠着她。”阮绿棠咬了咬唇,发挥了奥斯卡水平的演技坚强一笑,“不过能像这样说上几句话,我就已经很珍惜啦。”

    “棠棠……”江悄悄又开始心疼了。

    下了课,阮绿棠果然在楼下发现了那辆熟悉的红色汽车,可她被一个男生缠着脱不开身,只好先朝时雨露挥了挥手。

    江悄悄看到她的动作,问:“就是她?”

    还没等阮绿棠点头,她就炮弹般冲到了时雨露身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就是棠棠说的那个漂亮姐姐吧?”

    第64章 时雨露(6)

    漂亮姐姐?

    时雨露眸中流露出一丝错愕, 但她没表现出来,面对着江悄悄又使出了万年不变的杀手锏: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