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之不理他,径直走进屋子里。

    这院子常有人打扫的,门槛儿长了深绿色的青苔,屋檐下还有个燕子窝。

    音日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古往今来,哪怕世道大乱,老京州屹然不动,依旧繁荣一片。

    红墙斑驳,瓦片倒翻新过,翘着额头的吻兽坐立在屋檐,照壁光洁,隐匿院中景色。

    再进几步,如入桃园,豁然开朗,人眼前一亮。

    贺霖:“行之,刚我接了个电话,陈北那小子打死不过来,你们先踩点蹚道啊,我去治治他。”

    陈北被这伙儿人绑到云州机场,飞到京州,刚下了地儿,人就跑了,摆明了不想见贺魔头。

    萧行之:“你成天到晚折腾他,他能来才怪。”

    贺霖讪笑:“哪儿能这么说呢,你不也老是捣鼓小胖子吗?”

    萧行之瞥了一眼身后的人,淡然说:“不一样。”

    苏南锦是璞玉,越打磨越晶莹剔透。

    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可那金子如果埋在百公里深的地下,要等挖出来,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

    如果说苏南锦是千里马,那萧行之就是他的伯乐。

    烈马奔出汗,皮肤蒸腾汗液,鲜血翻涌,才越跑越快。

    苏南锦忽然瘦了,气质也在一天天变得优雅,容光焕发,大有往萧行之靠拢的趋势,怎么看都是萧某人的功劳。

    “总之呀,既然咱们都来了,怎么着也得把他提溜来京州玩一圈,”贺霖咋咋呼呼说,“你是不知道,陈北这小子,表面上憨厚,其实坏得很。”

    苏南锦惊讶:“不会吧?”

    贺霖笑着说:“偏偏,我还就喜欢他那副又坏,又拿我没办法的忍气吞声的样子。”

    “抓紧时间去吧,”萧行之不耐烦地摆摆手,“还是那句老话,兔子还会咬人,小心反扑。”

    “您就甭操心了,管好小胖子吧。”

    说着,贺霖猛拍一下苏南锦的脑袋:“小胖子,借个司机给我用用呗。”

    “鸣!”

    苏南锦已经擦干了头,用羊绒巾捂住脑袋,闷声说:“你打我,我不借。”

    “行之,你管管他。”

    “啪!”

    贺霖脑袋上被萧行之来了一巴掌。

    萧行之:“你少欺负他。”

    “啊!”贺霖跳起来,“您这下手也忒重了吧,有了夫主就忘记兄弟。”

    “下不为例。”萧行之说。

    贺霖扬了扬手,说:“算了,你们夫夫同心,齐力断金,不借就不借吧,麻烦。”

    贺霖在京州也有房产,还有几辆车呢,就是临时去取,地方稍微远了点。

    聪明如萧行之,也知道贺霖就是懒,于是说:“去找个代驾来拿钥匙,给你把车开过来。“这倒好办,”贺霖抓抓后脑勺,“就是有点费时间,我正急着去机场抓陈北呢。”

    贺霖再问:“小胖子,你真不借我应应急?”

    苏南锦支支吾吾半天,看了眼哥哥,问:“哥哥想让我借吗?”

    不看僧面,看佛面。

    贺霖是哥哥的好朋友,他要给媳妇一个面子。

    萧行之撇嘴:“你随意,爱借不借,我尊重你。”

    萧媳妇,小媳妇。

    小媳妇是一个尊重夫主的好alha!

    贺霖咂嘴:“啧,听得我这好兄弟真心寒。”

    萧行之瞥他:“你少来。”

    一旁,苏南锦脑中忽然想到什么,心里一喜,说:“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贺霖:“好说。”

    苏南锦气嘟嘟地说:“你发誓,以后不能打我。”

    他说话时,不由高傲地扬起头颅,像是灰突突毛的黑天鹅幼崽,在蹒跚学步,一摇一摆。贺霖笑:“这好办,你哥护着,我也打不了。”

    “要发誓才算数的!”小孩子就是那么较真,说谎的人,要吞下一千根针。

    “好,我发誓!”

    贺霖觉得好笑,却在小哭包的注视下站直,不伦不类地敬告了上天。

    “苍天在上,我贺霖承诺,以后都不打小胖子了,如有违约,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