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行之顿了顿,说:“不”“哥哥,你最好了”萧行之叹气:“好吧。”

    机缘巧合,苏南锦离开也好,支走了缠人的小哭包,萧行之正好有个地方要去。

    “耶!”苏南锦跳起来,爪子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去扯贺霖的衣摆,“贺霖贺霖,快带我去。”

    萧行之意犹不足,补了句:“把早饭吃完再出门。”

    贺霖笑了: “那敢情好,我也正饿着呢,还得顺便给陈北和华子带一份过去。”

    萧行之置若罔闻,信步上前。

    松风谡谡,天空漂浮的云却好似静止不动,隐约带有某种神秘感,与冬季的暗合。

    京州苏家的早膳,香粥素米,酥包嫩蒸,汤汁浓浸,茶盏点心,精致得像手工艺品。

    更讲究的,是规矩。

    细皭慢咽,哪口茶在前,哪道菜在后,都有细致的章程,佣人伺候着,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安置好饮食,妥帖得当。

    贺霖吃得痛快,吃完了,拍着苏南锦的肩膀,大赞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小胖子!”

    苏南锦感到有些尴尬,他笑了笑,虚虚伸出手指,抠了抠脸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行之冷眼斜睨了一下。

    贺霖悻悻收回手,笑嘻嘻说:“行,行,我都是有夫主的人了,才不对别的oga动手动脚呢。”

    萧行之轻描淡写来了句:“知道就好。”

    贺霖哽住,嘴被圈了似的,半天没接起话茬子来。

    这个惯爱吵闹叫嚷的alha,也只有碰着萧行之才能安静片刻。

    临走时,萧行之立在一边,目送着贺霖载着小哭包出院落,才悠悠转身。

    他换了身深色耐脏的厚衣,离开院落群。

    出门,多走几步路,下地铁站。

    这趟可远,地铁轰隆隆朝前奔去,上了地面,成了轻轨,铺设在半空中。

    人少时,萧行之寻了处座位,轻轻合眼,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不长不短,出轻轨站,转公交车。

    公交两站就到了,下车,已经到了偏僻的地儿,四周再无行人。

    这里是京州近郊,快到大海了。

    鼻翼间鼓荡着海风湿咸的气息,不见海,却仿佛已然身处沙滩。

    萧行之步履稳健,眉间似乎带了些海洋的忧郁,他毫无犹豫的,径直向着泥路小径走去。

    云雀在树梢,悠扬婉转地秀了秀嗓门,那声音大,跟狗叫似的。

    路尽头,豁然开朗,一幢二层小木屋,像个昂着小脑袋的红头骑士,矗立在开阔的草地上。

    冬凉了,满地枯草,湿气未消。

    道路已经不堪行走,土壤黏而润,上面肆意堆满了的枯枝败叶,俨然是积攒了一整年,无人清扫。人脚底踏上去,又滑又腻,挤压了什么似的,像是在踩踏章鱼头,唯恐下一秒会踩出吧唧一声。

    萧行之丁点儿也不想和某一位,记忆里灰溜溜的男人打个照面。

    他试探地敲了敲门,砰砰,像是在敲打一只铁皮空桶。

    “叩,叩。”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萧行之后退两步,一探手,从生锈的绿皮水管高处,勾下来一把钥匙。

    “喀嚓!”

    锁孔长久渗透着的微光被遮挡,下一秒,孔芯扭动,一声脆响,门吱呀被推开,光争先恐后地涌进屋子。

    “我回来了。”

    清越的男音回荡在空屋,语气像是一声无名的叹息,不知要说给谁听。

    突变!

    萧行之刚一脚踏入,随后眼神一寒,接着迅速警惕蹲下,猛地向后一滚。

    电光火石间,木已成舟。

    “铃!眶!”

    前一声,酒瓶碎裂,原先是从房梁荡下,门一幵,自由落体,要砸向人的脑袋。

    后一声,一把军刀,像标枪似的投掷而来,掷地有声,死死卡在地缝里,入木三分。

    刚才,要是萧行之不向后躲藏,那把刀已经扎进他的腹部里了,而酒瓶也砸得他脑子开花了。

    “哼,”萧行之轻蔑地笑了,“还是这么低劣的玩笑。”

    他已经能想象到,老男人套着条油腻的工装裤,踩着一双烂鞋去爬房梁挂酒瓶子的场面了。

    弓弩卡在楼梯缝隙之间,钥匙锁孔拉了根鱼线绷住弩枪,只要一开门,那军刀就会像飞箭似的,激烈地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