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

    沈茂其实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吻他的。

    可想到最后失了控的那个人是自己,耳根滚烫,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握紧汗湿的掌心,轻抿着唇,转头,看着远处人流浪潮一般从教学楼里面往外涌。

    他沉默一会儿,低声问她:“回去么?”

    顾清潼轻轻“嗯”了声。

    两人往宿舍的方向走。

    中间原本隔着一人多的距离,走着走着,先是被灯光拉长的影子试探着触碰在一起,然后交叠,重合。

    影子的主人也从各走各的到并肩而行,两人的手不时触碰,又飞快的分开。

    然后蠢蠢欲动的等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顾清潼轻声问:“你明天还来吗?”

    沈茂盯着她脑袋顶上随走动一晃一晃的丸子头,轻轻“嗯”了声。

    “那——”她回头看他,“我还想要一盏那个灯。”

    “好。”

    沈茂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顾清潼满意的转过头,抿着一翘一翘的嘴角,偷偷笑了。

    她以为沈茂没有看到。

    但其实他一直都记得,记得那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次难以克制的悸动。

    ……

    -

    沈茂将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捧住她的后脑。

    他垂头,注视着这张和七年前相比并无太大差别的面孔,沉声问她:“那你告诉我,你是在为谁伤心?”

    顾清潼抿了抿唇,不吭声。

    沈茂平静的注视着她,目光隔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过来,少了点温度,却多了些距离感。

    两人看着彼此。

    暗自较劲,谁也不肯先服软。

    最后是顾清潼先收回目光,攥着他袖口的手指也一根根缓缓松开。

    她看向别处,低声道:“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说着转身欲走。

    沈茂却并不松手,他手掌握着她的后颈,逼迫她看向自己。

    眼神沉了沉:“回答我。”

    顾清潼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擒住手腕,她抬脚踢他:“你发什么疯!”

    沈茂避开她的腿,握着她的肩往后一推,将她压在栏杆上,随后上前一步,提膝压住她的腿。

    封死她所有的反抗。

    沈茂冷声开口:“告诉我,你是在为谁伤心。”

    顾清潼轻吸口气,别过脸:“沈茂,我不要灯了,你放开我。”

    “顾清潼,这不是交换条件。回答我。”

    “我不想说!我不想说不行吗!”

    “不行。”

    沈茂的声音格外冷酷。

    顾清潼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她张了张嘴,嘴唇不自觉的发着抖:“不是沈弋!不是他!可以了吗?”

    看着沈茂稍显怔愣的神色,才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寒风吹得两颊生疼,她一把拍开沈茂欲替她拭泪的手,用力的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转身往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走去。

    沈茂快走两步追上前,在她拉开车门时握住她的手腕。

    “清潼……”

    “滚开!”

    顾清潼不给他阻止语言的机会,一把甩开他的手,上了车,“砰”一声重重的关上车门。

    沈茂沉默的站了骗了,从另一边上车。

    两人谁都不说话,车内气氛压抑近乎窒息。

    司机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看了眼,不敢吭声,自作主张的按下控制键,升起前后排间的挡板。

    不料顾清潼却忽然开口:“打开。”

    司机瞟了眼沈茂,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那位大小姐生气道:“我让你打开!”

    沈茂降下挡板,吩咐司机:“去鹭岛。”

    随后抽了两张纸巾递给顾清潼。

    顾清潼看也不看,自己拿过抽纸,一连抽了几张,盖在脸上,挡住面上的狼狈。

    她不知道在那一刻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但她想,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自取其辱,企图从沈茂这里得到一点点安慰。

    沈茂安静的坐在一旁,等她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沉吟着再次开口:“清潼……”

    顾清潼将团成一团的纸巾砸过来,让他闭嘴的意思很明显。

    沈茂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

    余光瞄到后视镜中司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还不赶紧消失”的表情,歇了谈话的心思。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鹭岛。

    顾清潼下车,刷卡进电梯,沈茂一路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他不吭声,顾清潼也不说话。

    两人仿佛较劲般的维持着一片死寂。

    直到出了电梯,顾清潼开门,沈茂低声道:“我们谈谈。”

    顾清潼只当没听到,转身欲甩上房门,却被沈茂按住。

    她按捺了一整晚的火气终于抑制不住,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冷冷的看着他:“沈茂,你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