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妍就刚被砸时晕了一小会儿, 在救护车上时酒醒了。

    医护正在为她进行简单的清创。

    她看着坐在一边的顾清潼,傻乎乎的问:“顾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顾清潼神色复杂的盯着她:“你逞什么能?是不是傻?”

    “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嘛……”

    清创时有些疼, 温妍呲牙咧嘴,不住吸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顾清潼:“我才没有心理负担。”

    温妍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嘿嘿直笑:“顾小姐, 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专业的吧?”

    “我是学临床心理的哦!”

    温妍得意的看着她,似乎是在说,别装了, 我早就看透你了。

    顾清潼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闭上, 又张了张,语气硬邦邦的。

    “看来你还不是很严重。”

    “严重的!头好晕!眼好花!好想吐!”温妍很会打蛇随棍上,可怜兮兮的卖惨,“我是不是要脑震荡了。”

    “……”

    旁边医护噗嗤笑出声,忍不住调侃道:“看你这么生龙活虎的, 估计不会有脑震荡的可能。”

    温妍:“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去医院直接回家?”

    医生:“那还是要去的。”

    一行人很快到了医院, 温妍去拍片子做检查, 会所的人忙着跑前跑后,顾清潼负责坐在急诊室外面等。

    直到这时, 才感觉到脚腕处钻心的疼。

    她穿着高跟鞋, 在刚刚的推搡中没留意扭到了脚, 当时不觉得有多严重,可这会儿却连站也站不起来。

    温妍在病房里缝合伤口,会所跟来的服务生去拿温妍的ct报告了。

    这会儿急诊室外只有顾清潼一个人。

    不时有病人和救护车到来,医护走路都是急匆匆的。

    顾清潼不想麻烦别人。

    便坐在一边玩手机,准备等温妍这边好了再叫姜胭来接自己。

    急诊的大门开着,冷风狠狠的从顾清潼身上刮过,她本就穿的有些单薄,这会儿冷的缩成一团。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在鼻尖萦绕,勾起一些很不好的回忆,顾清潼莫名有些想吐,正难受,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门口进来。

    顾清潼抬头,就见陈鸣裹着一身寒气,步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他脸上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不难看出他的焦急。

    陈鸣没有看见她,他抓住路过的护士问了两句,匆匆走近病房。

    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陈鸣的斥责和数落声,然后是温妍的撒娇声,再然后对话的声音低了下来,听不清了。

    顾清潼收回目光,转过头,盯着不远处墙面上的一处污渍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还有点酸涩。

    她想起宋玫去世后的一年冬天,她着凉发高烧。

    那会儿她对顾屿生还有期待。

    于是故意不吃药,把病拖严重了,就是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看看她,照顾她,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安慰也好。

    可即使在同一屋檐下,顾屿生也没来房间看过她一眼。

    顾清潼和他赌气,他不来她就不吃饭。

    于是她高烧脱水至昏迷被送进医院里急救。

    这回顾屿生终于来了,在两个舅舅的眼皮底下扮演着“父女情深”,可等舅舅们一走,他便换了一副面孔,冷淡至极。

    顾清潼天真又小心翼翼的问他:“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顾屿生唇角冷淡的笑她至今还记得。

    他说:“我为什么要一个野种?”

    ……

    顾清潼在脚步声中回神,一片颇有质感的衣角垂在眼前,她愣愣的抬头,就见沈茂正双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顾清潼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

    “你怎么来了?”

    “会所经理给我打了电话,我过来看看。”

    “哦。”

    沉默片刻。

    沈茂问:“受伤了吗?”

    顾清潼:“……没。”

    见她冷得缩成一团,衣服上还有溅上的污渍,沈茂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随后在她身边坐下。

    沈茂以为她是不放心受伤的人,想等个结果,于是问:“还要等多久?”

    “……不知道。”顾清潼说着,顿了顿,想到陈鸣来了,这里应该也不需要她了,于是便道,“不等了,走吧。”

    她说着起身,还没站稳,疼得抽了口气,又坐了下来。

    沈茂皱了皱眉,半蹲下身去看她的脚踝:“不是说没受伤。”

    顾清潼吸了吸鼻子:“没受伤,就扭了一下。”

    隔着薄薄一层丝袜,能看到脚踝处明显的红肿。

    沈茂将她的脚踝握紧掌心,每按压一处便问她疼不疼,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沈茂道:“骨头没事。”

    末了起身,不等顾清潼反应,便一手揽着背,一手抄着腿弯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