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瑾绪偏过头躲避对方的手,捂着耳朵说:“你别这样,很痒的。”

    “好,不逗你了。”顾弘巍愉悦地勾起嘴角,拿起晕车药和矿泉水递给他,“先吃药吧,不然车子启动会很难受。”

    “嗯。”姚瑾绪接过药放在嘴里,其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真的很听话。

    同学们全部回到车里,班主任站在前面开始点名,确定人数齐全便吩咐司机师傅开车。

    一路上,所有人脸上尽显疲惫,靠在车窗上呼呼大睡,与早上刚出发时的心情完全是两种极端。

    晚间八点多左右,小巴士停在“德尚”一中校门口,顾弘巍扶着姚瑾绪下车,抬头就看到姚家非常养眼的私家车停在路边,只是让顾弘巍没想到的是,姚毅居然会亲自来接人。

    “姚叔叔您好。”顾弘巍礼貌打招呼。

    “你好,弘巍。”姚毅微笑,低头看一眼大儿子行动不便的左脚,皱眉问:“姚瑾绪,你是不是又调皮捣蛋了?”

    姚瑾绪低着头,心里委屈:“父亲,我没有。”

    “是我的错。”顾弘巍在一旁插话,“姚叔叔,我没有照顾好弟弟,害的他不小心碰伤,抱歉。”

    “弘巍,这不怪你。”姚毅转头示意司机,“先让姚瑾绪上车。”

    “好的,姚先生。”司机立马开车门,笑脸相迎,“大少爷,先上车。”

    姚瑾绪一脸疑惑:“父亲,胖子...呃...不对,弘巍哥哥不跟我们一起吗?”

    “你先去车上等我们,我和弘巍聊几句。”姚毅修长的身影站在那里,温文儒雅的脸上透着一股威严。

    “哦,好的。”姚瑾绪不敢反驳自己的父亲,一瘸一拐地跟着司机上车。

    见他坐进车里,顾弘巍开口问:“姚叔叔,你是要问我花瓶的事吗?”

    “没错。”姚毅抬了抬下巴,语气温和,“弘巍,你说这个周末还给我,说话还算数吗?”

    顾弘巍笑容可掬:“当然算数,明天我就去拜访您。”

    “好,那上车吧。”

    在开车门的那一瞬间,姚毅又补了一句:“如果瑾绪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顾弘巍内心深处有些不高兴,但面上保持礼貌:“姚叔叔,绪绪他很聪明。”

    姚毅勾唇:“也许吧,他是我的儿子,就算将来干不出一番大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能让他衣食无忧。”

    “这是当然,因为姚叔叔您很厉害。”

    “是么?”姚毅莞尔一笑,开了车门主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顾弘巍也跟着上了车,旁边的姚瑾绪眼睛瞪的发亮,拽住他的衣袖,小声问:“我父亲都跟你说什么了?”

    “夸你很聪明。”顾弘巍笑的非常有诚意。

    可惜姚瑾绪并不相信:“胡说,父亲肯定又说我傻...”

    “......”顾弘巍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安慰:“绪绪,姚叔叔没有说过这种话,相信我。我的绪绪一点也不傻,很可爱。”

    “你才可爱!”姚瑾绪克制不住地拔高声调,随后看一眼前座沉默不语的父亲,又压低声音:“死胖子你不要胡说,还有,我不是你的...”

    顾弘巍眼皮一跳,有些不高兴地攥紧对方的手,凑近他耳边问:“你不是我的,是谁的?”

    “我...我...”姚瑾绪答不上来,想缩回自己的手,可惜对方加了力道,有父亲在又不敢太嚣张,只好语气放软:“弘巍哥哥,我手疼。”

    顾弘巍立即投降,手掌不由分说地贴在对方光洁的脸颊,轻声说:“绪绪,我逗你开心呢,别怕。”

    “谁怕了。”

    姚瑾绪嘴硬,他才不会承认,只要每次顾弘巍露出那种无法描述的眼神,他就发自内心的惶恐不安,对有些朦胧的事感到又期待又害怕。

    顾弘巍淡笑不语,窗外的街景在飞逝,他转头默默望着外面,心里想的是这一天的点点滴滴。

    反观姚瑾绪,自然而然的靠在顾弘巍宽厚的肩膀,眯着眼睛打瞌睡。

    姚毅透过内后视镜看向后座的两个青少年,互相依靠亲密无间,兄弟之间关系好很正常,但是这两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顾弘巍对他说话的语气,表面听着恭恭敬敬,但是他能察觉到,顾弘巍说话时的眼睛散发着压抑的怒气和冷漠,尤其是在得知他动手打了姚瑾绪的时候。

    莫名的烦躁感越来越浓烈,到底是他太敏感,还是顾弘巍对姚瑾绪的关心已经超越自己。

    心有些不安,姚毅看了一眼大儿子的睡颜,也许,是他想太多了。

    二十分钟的路程,姚瑾绪小眯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却忘记脚上有伤,好巧不巧的就磕在车门上,当场痛的叫出来:“哎呦我滴妈!好疼,什么破车门啊!”

    “绪绪,没事吧?”顾弘巍扔下书包帮他脱了鞋,看到有血丝立刻急道:“怎么会这样,疼不疼?”

    “废话呢!”姚瑾绪真想一巴掌呼死他,“疼死了,都怪你!”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你知道就好...”姚瑾绪原本还想再抱怨几句,一转头看见自己的父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当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赌气的不肯下车。

    “姚瑾绪,只是轻伤,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的。”姚毅恨铁不成钢,真想不顾时间地点大骂自己的儿子,小姑娘也没这么娇气。

    姚瑾绪低着头不说话,暗自腹诽,他真的很疼,疼还不让人说了?

    父亲的逻辑真是奇怪!

    顾弘巍直起腰,态度温和礼貌:“姚叔叔,别看伤口面积不大,如果发炎感染就会导致皮肉溃烂,而且有很大程度会面积扩大,到时候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尤其是伤在脚趾,做什么都会很不方便。”

    姚毅一股气上头,忍着情绪说:“我明白,谢谢你弘巍,回去以后我会吩咐管家及时清理伤口,绝对不会让瑾绪有发炎症状,你放心。”

    说完,姚毅怒气蹭蹭上涨,什么叫做你放心?他刚刚到底说了什么鬼话!姚瑾绪到底是他的儿子还是顾弘巍的?

    碍于面子,姚毅不会当众发火,只是不易察觉地冷笑一声,越过顾弘巍身边,弯下腰对姚瑾绪说:“上来,爸爸背你上去。”

    “啊?”姚瑾绪受宠若惊,吓的手脚不知往哪里放,求助的眼神看向顾弘巍。

    他父亲在小的时候都很少抱他,更别说长大以后。

    “姚叔叔,还是我来吧。”顾弘巍笑说。

    “不用麻烦你了,弘巍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姚毅态度温和,然后对背后的大儿子催促:“想什么呢?还不快点。”

    姚瑾绪还是不可置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用了爸爸,我自己走或者是让...”

    “快一点。”姚毅今天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势必要背起自己的大儿子。

    姚瑾绪怕父亲动怒,壮着胆子爬上姚毅的背,搂住他的脖子偷偷看一眼旁边的顾弘巍,有些开心地眨眨眼,张嘴无声地说着晚安。

    虽然姚瑾绪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父亲肯背他上楼,还是会心花怒放。

    姚毅背着大儿子进屋,管家看到后立马过来帮忙,却被姚毅拒绝了。

    姚瑾绪心中忐忑,不明白姚毅为什么突然父爱泛滥,难道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姚瑾绪快速在脑海里回忆这几天有没有无意中犯错,思来想去期间,人已经被姚毅放到卧室的座椅上。

    姚毅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冷着脸开门走出去,刚好撞见过来看望的妻子。

    李萱脸上带有笑意,柔声问:“阿毅,瑾绪的伤不要紧吧?”

    姚毅微怒,语调带着无奈:“跟本没什么事,娇气的小题大做。”

    “瑾绪确实怕疼。”李萱笑的很温柔,贴近丈夫,握住他的胳膊说:“阿毅,你能亲近儿子,我很高兴。”

    姚毅眉毛一挑:“这是什么话,我对儿子一直都很关心。”

    “我知道,可是你不表现出来,儿子们体会不到啊。”

    姚毅低头思索半晌,回道:“小萱,你说的对,我以后要多关心儿子,免得被外人撬走。”

    “???”李萱对他的话是充满疑问。

    姚毅没解释,只要想到顾弘巍心里就有气,对着姚瑾绪卧室的门看一眼,便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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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借我五十

    姚瑾绪到家后心情舒爽, 躺在床上开始玩游戏机, 玩了一会儿有些懊恼,抬起身往窗户对面看一眼,隐隐约约能听到钢琴键发出的旋律。

    “哎!胖子好可怜...”

    姚瑾绪自说自话, 他不明白,顾弘巍为什么要从早到晚的练琴,如果换成是他,估计早就上吊了。

    “咚咚咚!”是敲门的声音。

    姚瑾绪说:“进来呀。”

    走进来的是弟弟姚瑾庭, 对方手里拿着一盒医用药品,一脸关心:“大哥,你的脚没事吧?”

    “没事啊。”姚瑾绪低头看一眼, “小伤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是么?”姚瑾庭笑了笑,将药盒放到书桌上,调侃说:“父亲说, 你刚刚在楼下疼的大吼大叫, 我以为你伤的很重。”

    姚瑾绪脸一红,反驳道:“哪有, 我才没大吼大叫...”

    姚瑾庭轻笑,打开药盒拿出消毒水,掰过他的脚腕观察:“大哥, 我帮你消毒。”

    “哦。”姚瑾绪答应一声,然后腿伸直,又问:“应该不疼吧?”

    姚瑾庭信誓旦旦:“不疼。”

    “那我就放心了。”姚瑾绪松一口气, 转念又想,他上次摔倒去医务室,医生潵的消炎药差点没疼晕他,弟弟明显是在骗他。

    “哎?瑾庭,等一下...嗷!”

    当沾了消毒水的棉签贴近伤口,姚瑾绪自然反应地想缩回脚,脸瞬间疼成猪肝色:“快放开我,疼死了。”

    姚瑾庭并没有松力,继续手里的动作,淡定地说:“很快就好了,在坚持一下。”

    姚瑾绪求饶:“算了瑾庭,明天它自己就好了。”

    “不行。”姚瑾庭拒绝,“消毒以后我在敷消炎药给你,放心,真的不疼。”

    “信你个鬼!”姚瑾绪瞪他一眼,用另一只脚踢他的腿。

    姚瑾庭无奈摇摇头:“大哥,弘巍哥刻意交待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如果他知道你抗旨不从,会不高兴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样说,但姚瑾绪确实不再挣扎,只要顾弘巍说的话,他都相信。

    姚瑾庭勾唇浅笑,小心翼翼地帮他敷消炎药。心想,大哥真是被顾弘巍吃的死死的,自己还不自知。

    第二天早上,顾弘巍六点起床,梳洗过后跟父母打声招呼便前往西二环取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