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迟渊没有犹豫的接过香,晏昀有片刻微愣,而后默然的跟着一起,躬身焚香,向面前的神像行了拜礼。

    自那日后,几个人在宁城又待了三日。

    聚集在白玉山的仙门弟子早已离开,迟渊和晏昀同住了两日,此后四个人便一人一间房,漫无目的的在白玉山和城中逗留。

    晏昀原本没想待这么久,因为邬尤和锦夜躲在暗处,查探起来很是棘手,他便想着直接去琈玉台。而在那之前他住哪都无区别,正好阿渊说白玉山的景色好,于是就多留了几日。

    却没想转眼间,就快要小半月了。

    在这期间,晏昀想了很久要不要带上迟渊一起去琈玉台。他不清楚邬尤会做什么,可那毕竟是阿渊父亲的埋骨之地。三百年前少年在那里无声落泪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他实在不想再次看到他黯然神伤。

    夜色微凉,晏昀若有所思的看了会窗外,而后悄然下定决心,出门去了凤梧房间。

    凤梧刚看完妖族的传信,见他来了微微一愣,诧异笑道:“怎么,终于舍得来找我喝酒了?”

    晏昀对他不着调的性子早已习惯,即便这些日子尤为突出,也没有过多在意。他若无其事的迎着他的目光上前,如往常般道:“之前酒仙的千夜雪还有么?”

    “千夜雪?”凤梧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这酒喝一口至少得睡上三天三夜,你要它做什么?”

    晏昀当然知道这酒的厉害,毕竟曾经喝了三杯睡了一个月,但他要想困住迟渊,这是最好的办法。

    凤梧怔怔的看着他,怎么也是上千年的朋友,更何况旁观者清,要猜他的心思并不算难。

    “是给他喝,对么?”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晏昀,见他一言不发俨然默认,没忍住皱了皱眉:“你要去哪?”

    “西北边境,琈玉台。”

    因为醉酒睡过去会对周围浑然不觉,晏昀担心若是遇上危险白祈一人守不住,所以没有过多犹豫就告诉了凤梧,并拜托他帮忙护着两人。

    凤梧默然听着,他知道那人对他而言最为特别,这小半月里也在刻意让自己不要多想,然而此时此刻,一颗心仍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

    红色的眼眸目光沉沉,凤梧就这样看了他片刻,见他心意已决,有些勉力的笑了笑:

    “好,我答应你。”

    他说着化出个白玉瓶,神色复杂的将其递给晏昀:“拿去吧,还是不要灌太多了,我护不了那么久。”

    “好。”晏昀伸手接过,转身便往门外走,及至房门时忽的顿住:“凤梧?”

    他说着回眸,凤梧不知何意,闻言偏了偏头,却见他缓缓眨了下眼睛,粲然笑道:“多谢了。”

    凤梧愣了下,而后如往常般笑着道:“谢就不必了,下次记得请我喝酒。”

    晏昀笑着点点头,离开凤梧房间后,直接去了另一侧的迟渊客房。

    房间里还点着灯,他在门外静站了片刻,方才敲门进去。

    迟渊不曾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等他上前了才反应过来,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看着那张俊逸的清冷面容,晏昀莫名的有些心虚,他忙晃了晃手中的白玉瓶,笑着在迟渊对面坐下;

    “睡不着,来找你喝酒。”

    他说着翻过桌上的两只酒杯,眉眼低垂的兀自倒了起来。迟渊垂眸默默看着他,轻声询问道:“为何会睡不着?”

    “因为”晏昀倒酒的手微微顿了下,他本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迟渊会反问。好在他很快便想好了说辞,笑着将斟满的酒递给他,若无其事道:

    “下午的时候不小心睡太久了。”

    迟渊:“”

    迟渊伸手接过酒,想也没想的垂眸抿了口。晏昀抬眸看过去,看着那口酒顺着他的喉头滚动,不知为何,提起的那颗心莫名的热了下。

    他忙移开视线,也跟着喝了小口,而后环顾四周,悠悠道:

    “你怎么也没睡?”

    “我在想”迟渊闻言顿了顿,默然片刻后方才抬眸,他神色凝重的看向晏昀,沉声道:“你觉得,邪神下一次会在哪?”

    晏昀:“”

    那瞬间晏昀差点以为他知道些什么,好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些肉眼可见的疑惑。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敛去心中讶异,思考般沉默了会儿,而后皱眉摇了摇头。

    “鄢城、青云宗、白玉山这些地方都没什么关联,似乎并无规律可循。”

    这是他的实话,迟渊方才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无规律可循,就只能等邬尤现身,如此一来,想诛杀邪神只会难上加难。

    想到这他皱眉喝了口酒,复看向晏昀时,隐约觉得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似乎带着丝丝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