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祝你如愿以偿。’

    沃格特·布鲁斯这么说。

    如愿以偿四个字,如今听来真是讽刺。

    沃格特早就知道结果,所以才会来挑衅自己。

    郁延回到宿舍,整理着行李,不知不觉手指停在s+的珍藏勋章上。

    它很漂亮,是用星域的稀有矿藏制成的无价之宝。

    某种程度而言,他这算是和皇帝拥有着同样的东西。

    对着老教授说接受时看起来平静,可他此刻心绪还是有些不宁,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这些乱糟糟的念头。

    郁延去找老教授之前就有心理准备,ai的判决是不会更改的。

    他和沃格特的路,都已然板上钉钉。

    但有心理准备,不代表不会失落。

    自己还庆幸从今以后不用同那种家伙打交道,现在看来一语成谶——光芒万丈的远征军和灰头土脸的伴星驻军,的确是没什么交集了。

    他自以为前路一片坦途,原来早就成了被别人舍弃的垫脚石。

    郁延垂下眼。

    勤奋也好,天赋也罢,自己再怎么努力争取,也比不上别人出生就有的东西么……

    同屋的室友见素来冷静的他难得失魂落魄,心里很不好受。

    郁延一直都是他的偶像,是军校最出色的佼佼者。无论是为皇帝陛下所用,还是远征军,都当之无愧。

    怎么可能被沃格特·布鲁斯这种小人占去。

    可、可那是贵族家……

    “你是去第二帝国吗?”郁延先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过来祝福,“祝你好运。”

    室友见他声色如常,反而更难受了:“阿延,你别灰心。我听说……”他朝周围看了看,非常多余地确定了屋子里没有别人偷听后,压低声音,“诺厄星上,有‘那个’。”

    “‘那个’?”郁延不明所以,“哪个?”

    “就是那个啊!国境内不可说……”

    啊。郁延明白了。

    他张开双手,掌心向内,左右手交叉,伸出拇指交叠,做了一个掀动翅膀的动作:“龙?”

    ……都直接说出来了还打手势有什么意义啊!

    室友急忙捂住他的嘴:“小点儿声!你还要不要命了!”

    当年,开国大帝统一阿尔法象限后,与各种族达成了一致,和平相处。可后来龙类反水,与人类开战,硝烟四起。

    现任皇帝对龙深恶痛绝,继承后至今,母星上别说能见到龙的影子,民众连提都不敢提。

    龙族中的大部分早就迁徙至其他象限,有一些被驱赶到了伴星,过着隐匿的生活。

    也许是出于对星际舆论的考虑,也许顾念大帝曾有的仁慈,皇帝没有将伴星上的赶尽杀绝,却也是不允许任何人说起的。

    郁延不太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轻轻推开他的手:“你从哪里听来的?”

    室友说:“渠道你就别问了,但你一定要信我啊。你知道为什么诺厄星被称为流放之地吗,就是因为送补给的舰队都惧怕‘那个’,很少去,才会让它好像和帝国断了联系。但是,如果你能干掉它——而且我觉得阿延你肯定可以——是真的能立大功的!什么中尉上尉,根本不在话下,这是能直接晋升校官的一等功!”

    尽管皇帝没有下令再出击和追杀伴星上的龙,可要是有人主动带来俘虏,也是美事一桩。

    室友想,郁延若能通过这种办法曲线救国,绝对比什么远征军更有可能觐见陛下。

    虽然一开始顾虑禁词小心翼翼,可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恨不得明天就帮郁延找到龙巢位置一鼓作气冲进去,后天就看着他成为跃升准将,从此走上人生的康庄大道。

    末了,还无比真诚地握住郁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阿延,你可一定要信我啊!”

    郁延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看他大呼小叫觉得很有意思。

    他自己天生冷淡,罕有情绪波动,遇到室友这样时而高亢时而低落、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性格,就像遇见全新的研究对象。

    听他说得差不多了,郁延微微笑:“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谢谢你。”

    黑发年轻人不笑的时候拒人于千里之外,笑起来却叫人如沐春风。

    室友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莫名觉得脸有点儿红,讲话也结巴起来:“不谢……哎、哎,你跟我还客、客气什么啊!”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为什么都朝夕相对四年了,还是抗拒不了郁延对自己笑啊!

    他很想捂脸。

    既然无法改变事实,那就接受。郁延还是很随遇而安的。

    毕竟他的身世在谁看寓。研正离来都是惨中惨,要是成天这也想不开那也想不开,真的很难活下去。

    距离报道还有一周的时间,郁延收拾完东西,打算去看看自己的老师。

    他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在世,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帝国的人才激励机构挑选进“晨星计划”,才上得起第一军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