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延蹙了下眉,还没推开他,他俩同时看见面前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女孩子。

    她抓着包带子,不安地看着他们奇怪的举动,欲言又止。

    郁延想,好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室友尴尬地松开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呃。你,你还好吗?没被他们再骚。扰了吧?”

    郁延恍然大悟,就是刚才那个被威胁的姑娘啊。

    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谢、谢谢你们!”

    室友挠挠头:“我也没出力,你就谢谢阿延好啦。”

    女孩转向郁延:“郁同学,谢谢你,如果不是你……”

    她低下头去。

    郁延耐心地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于是做了个手势:“不用谢。”

    在郁延看来,这场对话应当到此为止。毕竟他其实也没做什么。

    他转身就走。

    但后面的声音再次跟上来。

    “郁同学!请等一等!”

    郁延无奈,人类的社交总是如此繁琐。

    “还有什么事吗?”他抬起手腕,快到星舰的出发时间了。

    少女眨巴一下眼睛:“其实我今天,就是来找你的。”

    旁边的室友:“!!!”

    这是要目击告白现场吗?因为英雄救美所以以身相许?

    不对啊,听起来像日久生情的那种!

    不行不行不行,他家阿延还小不能谈恋爱——

    女孩子的话打破了他不着边际的瞎想:“我不知道你的宿舍在哪里,也没有你的私人频段,只能问路去找你,因为我觉得你刚刚演讲完肯定很多人认识,结果就遇见了布鲁斯他们,然后……”

    郁延耐心地提示:“重点呢?”

    “呃呃。”少女脸一红,意识到自己跑题太偏,赶紧拉回来,“我、我是来传话的。”

    “?”

    “——有一个人,想见见你。”

    第5章 郁延真能解决“那个”也说不定

    郁延有些郁闷地再次看了眼时间。

    距离星舰出发还剩二十分钟,他就是会飞,也肯定赶不上班机了。

    就近叫了一辆飞行车,为了预估价格心痛的同时,郁延想起几分钟女孩子说的话:“想见你的这位,某种程度算得上你的前任:刚从诺厄星回来的指挥官——不,现在应该叫前指挥官了——蔺上校。”

    窗边的风景逐渐从热闹的校园,到了冷肃的大街,最后进入静谧的皇家医院。

    母星寸土寸金,处处摩天大楼、高架天桥,很少有原生土壤,就连行道树都是合成的,大部分自然能给予的功能,都已经被更精简和高性价比的人工产物所替代。

    然而皇家医院却无比奢侈地建在公园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湖光山色,都是从古星球保存下来的原生态,风光比大部分景区还要惊艳。

    可惜皇家医院正如其名,仅有皇室成员、以及被承认的勋爵才能进入。

    郁延倒也不是第一次来,当年老师在决定去伴星疗养之前,也在皇家医院住过一段时间。

    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

    飞行车在进入医院的地界后开启了全静音模式,郁延把手掌贴在车窗上,感受着玻璃的自适应降温。皇家医院整个园区都是四季恒温。

    在典礼进行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分配到诺厄星上,也就没有了解过这位前任指挥官的事情。这一路上他拿着add搜索恶补,差不多熟悉了蔺上校的生平。

    曾经也是功勋卓著的一员大将,甚至和自己的老师一样应当成为远征军的前线指挥官,却因为某个没有记录在案的失误,被“贬”去了诺厄星。

    诺厄星环境恶劣,他本人年纪大了,又有旧伤,身体不好,便申请调回母星。

    一般来说,诺厄星的驻军很少有能够回到母星的,但陛下念在蔺老曾经也是功臣的份上,不仅批准他的调令,还破例安排进了皇家医院。

    十五分钟后,郁延在加护病房见到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根据郁延看到的资料,其实蔺上校才六十多岁。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人的身体素质而言,起码要再过个一二十年头发才会全白。

    但他看起来如此苍老,很难想象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尽管身上还插着各种各样仪器的管子,蔺老的精神却很是不错,尤其在见到郁延进来以后,眼神焕发出光彩来:“是小郁吧?我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小郁啊。”

    望着纤尘不染的病房,再看看风尘仆仆赶路的自己,郁延站在病房门口有点儿不敢进去。

    护士打算给他换一套无尘服,但蔺老摆摆手:“没事的,我没那么娇气。让他直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