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他醒来时就已经昏迷了,这会儿恐怕凶多吉无。

    也不知道飞船的残骸在哪儿。

    奇怪的是,从他刚才摸索着走了几步来看,他周围是没有任何碎片的。

    难道是飞船冲撞向大地时,自己从什么地方滑进山洞了吗?

    想到坠机本身,他心里一沉。

    蔺上校的私人飞船,每次出发前都会有专人检修,这个驾驶员同样有二十年的驾龄,怎么可能在半路发生系统失灵的大失误。

    尽管没有确切证据,他却有预感,事情并不简单。

    然而,人为谋划也好,意外故障也罢,都不是他现在该想的。

    事已至此,老天既然没让他死,他就一定要想尽办法离开这里。

    郁延整理了下思路。

    首先,他还活着;

    其次,除了视力以外,别的肢体功能尚可运转;

    再次,如今的体力还能支撑着他多坚持个三五天;

    最后,他还有一个法宝没用。

    过去几年的模拟课堂与野外生存训练中,郁延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极端情况,失联也是其中的一种。

    为了防止这种倒霉事真的发生,年年被表彰的楷模学员郁延也作弊过:在手腕的皮肤下面植入了微型追踪装置。

    装置平时被腕机的强信号覆盖,外加一些特定的逃避监测程序,至今没被发现。

    很多时候郁延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没想到绝境派上了用场。

    他的指挥官权限已经开通了,只要这里能收发信号,就能通知到诺厄星上的驻军基地过来营救,说不定还能同母星联系上。

    就算因为违禁品要上军事法庭也没关系,起码会有星舰专程来接他。

    一个母星古时期的笑话:流落荒岛如何求生,在沙滩上画个盗版的米米鼠,就会有迪迪尼法务部开着直升飞机照过来。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郁延用右手拇指指腹细细地按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摸到一小块轻微的不平。

    确认位置后,他抬起手腕,准备用牙咬破皮肤——

    有什么温热、带着一点儿潮湿的风,倏然吹落在他的后颈。

    这风还带节奏的响。

    郁延僵硬地垂下手,头皮发麻。

    山洞里哪来的风?

    ……这分明,是野兽的呼吸。

    不,野兽并不是一个精准的描述,光这么若有似无的吐息,就能大致描摹出这家伙起码有七八米高,远远超过冥狼,是个不折不扣的巨兽!

    郁延连呼吸都静止了。

    感官敏锐的他,为什么刚才丁点察觉都没有?

    是因为受伤削弱了警惕性吗?

    可是以这个身量,再怎么放轻脚步也是地动山摇。

    难道,巨兽懂得巧妙地隐藏自己的声息?

    巨兽就在背后,只要张开嘴,人类连根骨头都不会剩下。

    郁延冷静地思考,该如何对付它。

    现在自己的不利条件:

    失明。

    完全不熟悉的地形。

    虽然暂时没明显外伤但不知会不会有内伤和后遗症的身体。

    长时间没进食的体质下降。

    现在自己的有利条件:

    ……真的有吗。

    郁延冷静地得出结论:要不躺平等死吧。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山洞里,应当就是被这家伙叼回来当口粮的吧。

    幸好现在瞎了,不然要是看见自己即将命丧何处,也挺难受的。

    有什么猝不及防缠上他的腰。

    粗而大,有力极了,郁延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动作来。

    ……是那巨兽的尾巴。郁延很快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