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见到了熟悉的人,喜极而泣,泪汪汪地蹦到他怀里:“咛,咛咛,咛……”

    两脚兽的世界好可怕。

    好可怕……

    好!可!怕!

    宁宁哭得直打嗝。

    虽然小毛球的声音很细小,不仔细听还以为是奶猫或者小鸟叫。但对于已经熟悉它发声方式的郁延来说,这算是在哇哇大哭控诉了。

    但郁延紧张地捂住它的嘴(他不是很确定它的嘴在哪儿,反正是整个球都罩住了),阻止了它的哭唧唧。

    虽说刚洗过又烘干的毛球球手感挺不错。

    宁宁眨巴了下眼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禁言了。

    郁延眉心紧锁,低声道:“绝对不能让别人发现你在这儿,明白吗?”

    雪团子不明白。

    但它看得出两脚兽神情非常严肃,和洞底时候的放松完全不一样。

    它眨巴了下透明的眼睛,泪珠竟然悬停在周围,像一颗颗小小的水晶。

    郁延刚才进来的时候随手锁上了洗衣房的门,但他不确定这里会不会有防偷窃的监控,还是不安全。

    他从烘干机里随手掏出一件病号服,把宁宁裹在里面,匆匆离开,换了个地方。

    医院为了保证病人的安全,到处都有摄像头。他想了想,唯一安全的只剩下卫生间。

    他找到这层楼尽头的卫生间,清洁机器人刚从里面出来,打扫得纤尘不染。郁延把机器人重新拽回来,后者被扫描到以后,厕所重新显示了【清洁中】的字样,暂停使用。

    郁延犹豫了下,还是进了母婴室,把衣服连同毛球球一起放在婴儿的平台上。

    衣服还垒成一堆,里面鼓鼓囊囊动了几下,雪团子总算找到缝隙钻出来,小脑袋上还顶着一边的袖子,瞧着郁延却已经开心地蹦跶起来。

    “咛!”

    它想,我可算是找到你啦!

    郁延确保清洁机器人还在外面守着,转过身按住越弹越高的宁宁:“说吧,你到底是怎么跟我来这里的?”

    “咛咛,咛……咛咛咛!”

    雪团子说得很认真。

    郁延:“……”

    完全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你放给我看吧,就像以前那样。”

    宁宁歪着脑袋,想了几秒钟,才理解他的意思,恍然大悟。

    这下郁延终于能看见宁宁在“发功”的时候是什么样了,粉色的角角一亮,整个球都漂浮起来。

    郁延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他有一瞬间难以自制的惶恐,很快又专注于宁宁的回放。

    当日他捏碎了通信装置之后,宁宁没有立刻离开,它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就乖乖守在一旁。

    直到母星的调度中心收到信号、再反馈给诺厄星那艘在附近巡逻的飞船后,巨大的人类造物靠近洞口,宁宁吓呆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选择了近期最依赖的方式:待在两脚兽的头上。

    雪团子跟着他一起被搜救人员带走撤离,发现飞船上到处都是陌生的两脚兽。

    原本在宁宁看来,这些两脚兽一个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友善,他们竟然把郁延五花大绑,还在他身上插各种管子!

    好可怕好可怕。

    怎么办?

    弱小的小动物遇到强大的敌手,反应都是统一的:装死。

    它看起来极像一顶毛茸茸且蓬松的帽子,救援人员也没多心,当做郁延的随身物品一起送回了母星。

    进了医院以后,起初相安无事,晚上静悄悄的时候蹦到郁延旁边,用精神力查看对方的状态,但它跟他说话却收获不了任何回答。

    白天有人来,就跳回郁延的置物筐,继续装死。

    毛团团什么都不会,毛团团只是一顶帽子qaq

    宁宁这么伪装了一个星期,直到郁延醒来,而它却被扔进了洗衣机——

    不不不,毛团团不想再回忆了,那简直是它这辈子经历过最最最恐怖的事情!

    总之,雪团子交代完毕。

    小宁宁还在台子上一蹦一跳,很骄傲的样子,希望郁延能夸夸它这周都这么乖,没有被其他的两脚兽发现不对劲而带走。

    郁延敷衍地挠着它的肚子,指腹下软绵绵的,心头却愈发沉重。

    在诺厄星时,宁宁就表现出了惊人的精神力:

    能连通人类语言,能够强行出现在盲人的精神世界,能跨三个物种传递信息片段,甚至能控制不计其数的怪鸟。

    那时候他就认定,宁宁绝对超过了帝国限制的-2边界。

    然而现在,信息又刷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