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胳膊,把人类搂进怀里。

    奶龙的视角看着郁延还挺高的,等到化成人形,相比之下,却是娇小了。

    他的下巴枕在郁延的头顶,郁延的前额抵在他的锁骨。

    人类的皮肤温热而柔软,抱起来实在太舒服。

    法拉米试过很多次。

    原身时用尾巴卷着人类,放在肚子前,或者幼龙形态被抱着,都不舒服。

    原来人形抱着老婆,才是最享受的嘛。

    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乡,法拉米很快感觉到了潮水一样涌上来的困意。

    刚要闭上眼,却被什么东西晃得难受。

    哦,他忘了一件事,灯没关。

    但他总不能现在再起来、重演一遍。

    所以。

    “宁宁,去关灯。然后你随便找个地方睡吧,别上来了。”

    绒灵兽:“?”

    好家伙,听听这像人话吗。

    郁延做了一个很诡异的梦,梦里又是那个金发男人。

    这一次面容不再像以前那样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好歹能看见一双金色的桃花眼,风流得没了边儿。

    就算是既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对情爱毫无兴趣也无审美的郁延也必须承认,光从眼睛就能看出来,是多么好看的一个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自己一直抱着对方。

    甚至“抱”都不是一个准确的词——他像个八爪鱼似的,手脚并用扒在对方身上。

    似乎是嫌他动来动去不舒服,金发男人干脆把他揽进怀里,箍住他的手脚不要乱动。

    军人的天性告诉郁延,被束缚住是很危险的。

    即便在梦中,他也尝试了挣脱。

    可惜男人力气大得可怕,像铁钳一样箍得他动弹不得,那么擅长格斗的他竟然什么也做不了。

    原本应当是件很恐怖的事儿,他应该爆发出求生本能之类的,但……

    那个怀抱实在太舒服了,他竟然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郁延再次醒来,是被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戳醒的。

    这很正常,鉴于他的床上有个睡姿非常不好的龙崽,不仅鳞片从脑袋武装到尾巴,还有一双非常不听话、连梦里都在瞎掀腾的翅膀,他经常会被戳醒。

    脑海中的某一处告诉他这并不是生物钟自然唤醒,郁延把蒙进被子里:“法拉米,翅膀收起来……”

    没有回答。

    他叹了口气,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准备把每次睡觉都像小猪仔一样的龙崽往旁边挪一挪。

    郁延转过身,看到一张近在咫尺、没有任何瑕疵、俊美如同雕塑的面容。

    半长的卷发散落,金子一样闪闪发光。

    强壮有力的胳膊还充满占有欲地搭在他的腰上,因为他转身的动作还不满地咕哝道:“干嘛呀……”

    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尾音黏糊糊地上扬,像在撒娇。

    是郁延非常熟悉的一种撒娇语调。

    郁延的大脑在短短几秒钟先后接收到了几波巨大的冲击。

    是的,没错,现实和梦里一样,他的床上睡了个金发裸※男。

    严格来说,是他睡在金发裸※男的怀里。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刚才抵着自己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宕机的大脑重新连上线,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猛地从床上起身后退。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遇到不可知的危险应当第一时间远离,今天他也这么做了。

    但他没有处理好的条件在于,他被这个男人困在床内侧,靠着墙,也就是这么一后退,后背猛地撞到墙上。

    郁延发出一声痛吟,而就是这个声音惊醒了男人。

    男人也睁开眼,和郁延惊惧的视线正好对上。

    郁延:“……”

    陌生男人:“……”

    他们面面相觑,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法拉米比郁延更先反应过来,满床找东西——最后在乱七八糟的被子底下挖出了睡得正香的绒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