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米就一脸懵懂无知:“我怎么啦?我不知道呀?”

    生理现象不可控,郁延同为男人,可以理解。

    但这么理直气壮地装傻实在是……

    郁延知道他在胡搅蛮缠,却没有办法。

    法拉米掌握了他的脾性, 一被教训就装可怜, 有时候还薅上小宁宁一起。

    郁延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性, 他像棵松树, 风吹雨打、霜雪连连都不怕, 可若是被阳光炙烤,很快就会融化。

    他再怎么告诉自己,决不能放纵法拉米,一旦那双满怀爱意的金瞳望过来,讲些温言软语,战斗力马上大打折扣。

    很久以后郁延才会明白,从来没有被爱过的人,是根本招架不住此般直白而热烈的爱意的。

    但现在的郁延倒是很清楚,让法拉米保持人形也不是个事儿。

    他很快琢磨出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如果这家伙再在自己的命令下装可怜,那他就回以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稍微带上点鼻音,也不看对方,轻声道:“你一定要我难办吗。”

    这招简直出奇制胜——法拉米根本看不得他伤心,马上就乖乖变回小奶龙了。

    郁延也不会立刻揭掉面具,等到龙崽小心翼翼试探着讨好,再顺着它的意思把它抱到怀里,夸奖道:“这样我感觉好受多了,谢谢你。”

    这么一来一回,不仅没被批评,反而得到表扬,奶龙的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郁延也同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什么叫做兵法啊。

    他要连这点儿迂回的心理战术都不会,简直愧对第一军校s+的评级。

    尽管你一百多岁了,郁延想,要跟我玩攻心计,还早得很呢。

    经过多次拉锯战,法拉米总算答应没什么特殊情况还是回到龙崽形态。

    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和卖萌的小奶龙,郁延看着顺眼多了。

    虽然半夜还是会有谁偷偷摸摸变回人形。

    本就不宽敞的小床变得更加狭窄,郁延稍微挪哪怕那么一寸,都会贴到旁边火热的肌肤。

    那触感叫他指尖一直麻到天灵盖。

    刚开始他当然不答应,但夜晚的法拉米似乎比白天要强硬得多,说什么都不肯走。

    手脚并用把人类箍在怀里,语气倒是比动作绵软多了,像只可怜的大狗狗,近乎乞求,“只有晚上,好不好,好不好?”

    好像如果郁延说不,就是那个狠心抛弃狗狗的坏主人。

    郁延告诉自己,选择放弃,完全是因为怕激烈挣扎起来坍塌的悲剧再次重演。

    他绝不会承认,被人抱在怀里这样从未体验过的安全感,真的很有助于睡眠。

    各退一步,他想,白天做龙,晚上变人,双方都能得到想要的……吧。

    休战之后,晚上倒是消停了。

    但因为休息得太好(可能过于好了),白天小龙崽精力无比充沛,又被困在家里哪儿也不能去,开始拆家。

    它不仅自己为非作歹,还让宁宁帮忙打掩护。

    那日郁延正在监控室里观测,其中负责监测声波的仪器裕宴。忽然捕捉到一次巨大的波动,峰值直逼人耳所能接受的临界点。

    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发生了爆炸。

    但郁延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见任何不寻常的声音。

    他来到门外,仅有士兵们训练中气喘吁吁喊着口号,看起来一切正常。

    ……真是怪事。

    他找来阿岚,少年“事发”时正绕着操场跑圈,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郁延对仪器进行了扫描检查,一切正常。

    又让阿岚配合着做了几个噪音测试,也没问题。

    那么,如果已知条件都被排除,剩下的,只有未知了。

    郁延往家走,还有一百米距离时,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房子、尤其是房顶的部分看起来是扭曲的。

    他揉了揉眼,不确定是不是刚才盯屏幕太久累到了。

    郁延打开门走进去,小崽崽们一如既往赛跑般冲刺过来迎接他。

    但今天的幼崽们看起来有点儿不一样。

    龙崽倒是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旁边这个烤得焦黑的炸毛栗子……

    除了宁宁还能是谁。

    曾经无比的雪团子,现在除了那双眼睛依旧澄澈,身上找不出一点儿原来的白色绒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煤团子。

    问题是,小毛球根本不认为自己被连累,反而觉得有趣极了,看见两脚兽提前回家,笑得眼睛都快在熏黑的毛中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