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和某些人的期望相悖了。

    凯恩脸色不太好:“指挥官,你是不信任我们吗?”

    “我并未,长官。只是无论是蔡议员、纽曼阁下,还是您,我想,都不是科研出身。出于对本地居民、物种及生态环境的考虑,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他把诺厄的居民放上了天平,砝码的重量瞬间不再对等。

    而对手也没法放上更重的。

    凯恩明了这段谈话不会再有进展:“郁延上尉,请你考虑清楚,做出最明智的决定,为帝国,为诺厄星,为你自己。”

    这话说的,和“你好之为之”没有差别。

    郁延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我会的,长官。”

    不知不觉,他已经开始学着如何和朽木们打太极了。

    一月的白昼短暂,夜色很快来临。

    人类的居住地主要分布在森林和沙漠的交界处,这儿既不会太干旱,也不会过于潮湿,将沙漠剧毒的蛇虫鼠蚁拒之门外,更能远离森林中的各种猛兽,是最理想的地点。

    纽曼·布鲁斯在凌晨一点起床,来到靠近沙漠的哨所附近。

    交接班次的士兵还没有来,他站在瞭望台上极目远眺,夜色下的沙漠出奇得宁静,偶有波纹,像片深色的海洋。

    纽曼已经四十多岁了,不再是可以随便熬夜的年轻人,大冬天的,这个点起来还真是有些困难。

    他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和焦油的气味让他清醒了一些。

    进入帝国纪元以后,大帝就禁止再在母星范围内种植和加工烟草,只有一小部分迁址至靠近象限边缘的伴星,并且不能随意对外出售,除非有特别批准的供销渠道。

    旧时代唾手可得的消遣,如今却成了奢侈品。

    烟尾燃掉三分之一,有人来到了高台。

    “抱歉,阁下,我来迟了。”

    黑暗中的影子现身。

    “嗯。”

    纽曼掸了掸烟灰,并不多客套。

    “伦勃特老爷近来身体可好?”那人问。

    “还不错。他很重视你在这里的工作。”

    “我很荣幸。”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老爷子失望。”

    “我会的,阁下。您今日会议进展如何?”

    纽曼把烟夹在手指之间,嗤笑“……那个小鬼,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搞。简直油盐不进。”

    黑暗中那个声音笑道:“他就是这样。我们所有人都习惯这个脾气了。”

    “你们很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据我所知,有些人一开始相当讨厌他。不过大多数还是敬佩的。”

    “哈,倒是个帝国需要的人才。只可惜,挡了路……”

    “您已经确定他是知情人?按您的说法,他对答如流,好像没有对不上的情况。”

    “正因他没有破绽,才能证明是知情的。无知的人一定是有破绽的。唯有提前做了应对、创造假象,才能做到天衣无缝。”

    “您说的是。他与乔少将、蔺上校的关系都非常亲密。上回蔺上校来访,全程都由郁上尉亲自接见,就连平时照料上尉生活的那个小鬼都没被允许跟随。”

    “谁都不知道陛下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乔拣也一样。他们没了,蔺如松那个老头儿更是孤立无援。这个项目的其他成员都还留在母星,近期都没有任何和诺厄有关的行程。只可能是交给了郁延。”

    “但我们并没有拦截到任何特殊的消息。唯一一封,蔺上校发给郁上尉的邮件,虽然经过加密,但也没有多么特殊的地方,只是企划书,比不您和蔡议员知道的多。”

    纽曼闻言皱起眉。

    这也是他一直觉得疑惑的地方。

    既然乔拣把郁延当做后备方案,若自己有朝一日遭遇不测,由郁延全权接手“黑钻”项目,除了亲身到场交流以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传递信息?

    黑影问:“阁下,有没有可能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

    “既然我们假定少将用的是特殊途径,那么可以排除信件这样普通的手段,也不一定就是即时通讯。因此,若郁上尉真的需要接收消息,这个消息,很有可能也不是从乔少将或者其他项目负责人那里发出的。”

    纽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可能存在一个中转站——而且不在母星?”

    “是的,阁下,我认为有这种可能性。”

    “这我倒是没想过。”纽曼沉吟道,“那接下来,按照这种思路,应该在诺厄星多搜寻搜寻不同种类的信息载体。郁延身边有出现过什么陌生人吗?”

    “并没有。不过有段时间,他经常独自进入森林,不让任何人跟着,一去就是好几天。”

    “森林……我知道了。行了,你工作吧,继续监视他。有变动我会跟你联系。”

    “是,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