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又翻到一页,说道:“还有这里,你看,三四节打通后,强度会受到影响,我用桐油,跟鱼胶一起熬,再加入几味中药还有明矾,灌进竿身养一阵再倒出来晾干,这样重复几次后,再重新打磨内壁,不但加大了强度,还增加了竿璧的光滑程度……”

    “你看你看,竹皮有蜡挂不住漆,需要打磨后再上漆,怎么控制剩余的竹皮厚度,我们之前不是也一直没有找到办法嘛,嘿嘿嘿,你看我发明了这样一个小工具,每次刮竹皮的时候只吃掉一小层……”

    “还有这里,竿稍最早不时四片粘的嘛,后来我改成六片了,这样受力更加均匀,力道的传递也更加敏感,‘治五溪’跟‘入魂’竿稍你也验过了,那感觉不一样吧?”

    “不过这样一来难度更大了,估计一般篾匠要练好些年才能有这手艺……”

    见篾匠叔如此实诚,李君阁也没有再纠结,两人开始头碰头,就着本子中的记录开始讨论起来。

    说起制竿,篾匠叔那是滔滔不绝,两人不知不觉的就谈到了傍晚。

    虽然意犹未尽,但是天色已经晚了,拍拍三个厚厚的本子,李君阁感叹道:“三百多道工序,七十多种材料,近百件工具,几千次的试验,前后耗时十年,终于复原出我们自己的制竿工艺。篾匠叔,你这三个本子,堪称无价之宝啊。”

    篾匠叔倒是不在乎这个,又挠挠头说道:“这竿子我们是不是需要试钓一下?别光是山羊拉屎皮面光啊。”

    李君阁这下尴尬了,夸了半天,“入魂”居然没有试过水?

    篾匠叔看着李君阁的神情,有点不好意思道:“‘无心一本’和‘治五溪’倒是试过了,两斤左右的鱼没问题!”

    “‘入魂’这竿子是最成功的,我只用装满水的矿泉水瓶试过,顶钓没事儿,但是没敢实钓,怕自己钓鱼手法不好把竿子糟践了,那就可惜了。”

    李君阁笑道:“没问题,明天我们借条船,去葫芦溪试竿子。”

    说完肚子咕咕响,才想起该吃晚饭了。李君阁问道:“家里有啥吃的没?要不我在你这里蹭一顿?”

    篾匠叔说道:“那我去摘点菜,你煮饭,灶台上面吊着的腊肉香肠你看着弄。”

    李君阁走进厨房,看着冷锅冷灶的,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开过火了,篾匠家里没养猪,灶台上挂着的腊肉香肠都是他用竹器换来的,农村光棍,这就算好的了。

    李君阁摇了摇头,从米缸里舀出两筒米把饭煮上,一看米筒倒是笑了,两寸高的竹筒打磨成趁手的鼓型,上下都是满纹鱼子地,中间留着竹皮,上面雕刻着一枝兰草,一只蟋蟀,蟋蟀的触须细如发丝,翅膀上的脉络和大腿上的小刺都清晰可见,完全是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李君阁将米筒拿到屋外擦拭干净,放在剖竹子的长木案上,就着夕阳拍了几个特写,发到微信里,写到:“村中匠人的手艺,给大家看看。”

    不一会就无数点赞。

    这时篾匠抱着一堆空心菜茄子黄瓜之类的回来,李君阁开始做饭。

    吃过晚饭,李君阁抱着“入魂”回到了家中。

    第13章 神奇

    回到家中,跟奶奶和爸妈问安后,李君阁进到厨房,找出一个阔口塑料瓶子,装了些小米,大米,跟玉米碴子在里面,大概有大半瓶的样子,约莫半斤左右。

    拿着瓶子回到自己房间,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拿出一瓶褐色的液体,这是泡制多年的麝香酒。这还是多年前四爷爷上山时一个熟识山民送了他一只中了套子的香獐子,李君阁死乞白赖的将麝香讨了过来泡制成的。

    这玩意儿可精贵了,有价无市,价格几乎是同样重量的黄金的两倍。

    麝香在水中穿透性非常强,加之有兴奋神经的作用,因此是顶级的诱鱼剂。

    取出一些麝香酒用白酒稀释后倒入米瓶子里,又加了一些蜂蜜使劲摇晃,让米粒均匀染上麝香酒和蜂蜜,就制成了麝香小米,再让它在瓶子里闷到第二天早上,米粒把麝香酒吃透后效果会非常棒。

    有拿出一个瓶子,里面是麝香酒泡制多年的麦粒,李君阁将麦粒取了几十粒出来,装到一个小瓶子里,作为明天的饵料。

    收拾完毕诱饵和饵料,李君阁又开始绑线组。

    目前中国最流行的是台钓钓法。

    台钓即台湾钓法的简称,也被称为悬坠钓法,20世纪80年代由台湾钓鱼大师传入大陆,现风靡至今。

    由于国内水域众多,水情鱼情也比较复杂,钓鱼人在台钓基础上发展出来很多应对多种水情新钓法,但总体来说还是万变不离其宗,只不过运用更加灵活。漂坠的搭配,钓目的应用灵活多变,存乎一心。

    台钓的钓组由主线,太空豆,漂座,漂,铅皮座,铅皮,八字环,子线和钓钩组成。

    李君阁现在绑制的就是台钓线组。

    先绑了几副一号主线的线组,用来搭配点六号子线,可以应对一斤半以内的鱼情。

    想了想又绑了几副一点五号主线的线组,用来搭配点八号子线,可以对付三斤以内的鱼。

    思索了一会,咬咬牙,干脆绑了一副二号主线的,搭配一号子线,六七斤的鱼也跑不掉。

    绑完线组又绑了各种线号的一些子线,跟准备的钓饵起放进钓箱里,准备工作就算完成。

    想到第二天就要测试“入魂”,李君阁有点兴奋得不想睡觉,坐在灯前发呆,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伸手往裤兜里一摸,摸出来一个石子。

    石子是扁圆形,上面被弯弯曲曲的分成两半,一半黑一半白,黑色上有一个白点,白色上有一个黑点。

    “哟,这不是一个天然的太极图嘛!这东西好玩。”李君阁在灯下把玩着石子。

    他一直就喜欢这类东西,打小没少在山溪里河滩上淘摸,有点图案的长江石,溪水里的怪石奇木,山里的竹根木桩,见到合意的都往家里拉,大玩意儿都被老妈堆放到猪圈上方的木楼里。小东西都收在自己抽屉里面。

    拉开抽屉,刚要把新到手的石子扔进去,突然觉得鼻腔里一阵潮润,一滴鲜血滴到了石子上。

    “我靠流鼻血了!”李君阁赶紧将石子往桌上一扔,捏住鼻子转身跑进厨房,舀了一盆凉水,往自己后颈窝拍。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桌上的太极石内流光一转,将那滴鲜血吸收了进去……

    老妈也跟着李君阁进了厨房,问道:“幺娃你咋个了?”

    李君阁还捏着鼻子呢,瓮声瓮气的说:“我流鼻血了。”

    老爸也跟了进来,看了看情况笑了,说道:“哈,几年不回来,这还整得水土不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