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匠叔听说可以上苗寨后边去选高山竹,也是心动不已,可是一看良子又有点打退堂鼓。

    还是良子劝道:“黄桑你去吧,我爸爸每年这个时候也要上山的,我们不能因为今年有事就把传统丢了。”

    篾匠叔说道:“你一个人在家,我有点担心你。”

    李君阁说道:“没事没事,这几天就让阿音过来跟婶子作伴,赶紧收拾吧,一会猎户叔还要来,哈哈哈哈,我都要憋坏了!”

    良子说道:“对了皮娃,你还得把司星准叫上,上次他可是专门交代过,上山采竹要将他带上。”

    李君阁抠着脑门:“叫他干啥?纯粹的累赘!”

    良子捂着嘴笑道:“那怎么办?我已经通知他了。”

    李君阁:“……”

    不一会,猎户叔到了,身边跟着一群下司犬,身后跟着两个人,司星准和任唯唯。

    司星准裹得像个粽子,啥都没带,手里就拎着一台摄影机。

    任唯唯倒是像模像样,帐篷什么的都背着。

    李君阁看着二准一脸的嫌弃:“你看人家唯唯,那才是打野的装备,你光扛个机器就上山,睡哪里?”

    司星准一摆手:“没事,我跟你挤一处!”

    算了,来都来了总不能往回赶,反正李君阁现在体力超好,背的东西很多,也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大家来到大路边坐上猛禽,开始往半山林场开。

    来到林场溜索那里,篾匠叔跟猎户叔先上,然后李君阁找来一些大米口袋,弄了个口子,将白大它们一袋一个往上溜。

    白大它们兴奋惨了,从口子那里探出脑袋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舌头拉得老长。

    妈蛋原来飞行也没啥了不起嘛!那长翅膀的傲娇小贱货天天嘚瑟得不行,这下老子们也会飞了!

    一路上到苗寨林场,阿冲叔跟音爸爸也在,两人正在那里领着一群苗叔苗娃加工木料呢。

    跟俩人打过招呼,大家开始往后山走。

    林场后方就是原始森林,树冠上积着薄雪,地上也是。

    一进入原生林子,任唯唯就将相机摸出来开始猛拍。

    李君阁真没见着有啥可拍的,于是问道:“唯唯,你这是在拍啥呢?”

    任唯唯一指前方地上一只浅棕色的丑得不要不要的斑鸠大的鸟儿:“看,戴胜!”

    李君阁放眼看去,这鸟有点像啄木鸟,但是嘴偏细长带点弯,头顶有一道长长的冠羽,身上翅膀往后都是黑白交杂的条纹。

    白大它们见着活物就想扑,它们的意识里面,没上脖套就是自由活动时间,直接就扑了上去。

    戴胜吓得赶紧飞了起来,白大还跃起身子,拿前爪捞了一下,抓下了两根尾羽。

    任唯唯吓坏了:“哎哟!白大!不准乱来!”

    猎户叔不以为然地直撇嘴:“这懒鸟有啥精贵的?育小鸟时都不清窝,大鸟还往窝里排油便,臭得不行,我们都叫它‘臭姑姑’。”

    任唯唯哭笑不得:“猎户叔这是动物的生活习性啊,你不能拿人的标准来衡量,这也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呢!这趟能看到它,也算是开了个好头啊!”

    直接剥夺了白大它们领路的资格,让它们在后边远远缀着,不影响动物学家拍摄,一行人继续往前。

    走了一段路,身边的灌木林子又飞来了一群小鸟,长着灰黑色泛蓝光的脑袋,后背灰褐,肚腹棕黄,个头跟大麻雀差不多,长着一个显眼的黄色尖嘴。

    猎户叔笑道:“这才是好鸟!蜡嘴!五月间最喜欢在桑树林子里耍,叫得也好听!我们管公的叫皂儿,母的叫灰儿。”

    这回轮到李君阁撇嘴:“不好看,憨憨的,叫得也不好听嘛,特咯特咯的哪里好听了?”

    任唯唯拍了几张,放下相机笑道:“猎户叔好厉害啊!对鸟的习性这么了解!这鸟学名叫黑尾蜡嘴雀,是我国传统笼养鸟种。因为现在不是繁殖期,所以成群树栖,要等到五到七月的时候。雄鸟才会占据高枝开始鸣唱,那时候的声音就好听了。”

    李君阁摇头道:“我还是喜欢野鸡,漂亮还好吃!”

    司星准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随着众人走近,一群蜡嘴呼啦啦飞起来,又落到了远处一片灌木林里。

    走了小半个钟头,猎户叔停了下来,指着前方对任唯唯说道:“丫头,你看那只鸟值当拍不?”

    前方路侧有一块石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薄雪覆盖的青苔上,停着一只美丽的小鸟。

    这鸟体型有点像相思鸟,不过身材更加苗条嘴巴更加尖长,头部和后背都是青蓝色的翠羽,翅膀尾巴是黑色泛蓝,腹部和肚子都是纯白色,长得又精神又漂亮。

    任唯唯低声惊叹:“蓝歌鸲!你们这里还有蓝歌鸲!”

    众人都停下脚步,任唯唯蹲下身子,趴在雪地里,镜头尽量前伸,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

    所有人全票通过,这确实是一只漂亮的鸟儿。

    猎户叔说道:“叫得也好听,这鸟比蜡嘴更能卖钱了。不过你们这回听不到了,跟蜡嘴一样,冬天不开口。”

    李君阁摇头道:“不开口也值得养啊,看着都精神。”

    任唯唯站起身来,对两人说道:“蓝歌鸲也是上了三有名单的鸟类,捕捉二十只以下是犯法,二十只以上是犯罪。”

    得,跑山匠跟动物学家聊不到一处去。讨论这个挺尴尬,猎户叔转移话题道:“我们管这鸟叫蓝尾根儿,还有个搞笑的小名叫‘黑老婆’。”

    这个任唯唯就不知道了,捂着嘴笑道:“猎户叔,这名儿咋来的啊?”

    猎户叔说道:“这蓝尾根儿啊,公的长得又漂亮,叫得又好听,不过母的却一身褐不溜秋不声不响的,可丑了,公母不般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