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煤渣又分烧过后的煤炭俗称‘末煤灰’,和未烧的块子煤碾碎的煤渣。”

    “白泥就是百善泥,学名高岭土,以前闹饥荒时有人吃这个泥。”

    “牛泥也叫粘土,有一定的粘性。”

    “其它泥就是日常能见到的那些。将这些东西粉碎过筛,按一定比例揉和到一起,就是泥胚子了。”

    “砂罐是上下两半分开做的,两半的用料也不一样。”

    大舅随手抓了一把泥,说道“先做下边,泥巴每一抓重量不能差错两钱,这样做出来的底胚才大小均匀。”

    “下段是使用白泥、黄泥、沙泥、和烧过后的煤渣灰,先做成碗钵状,放隔板上放到干。”

    说完踩动转盘,不一会手底下就出来一个砂钵。

    然后说道:“既然你这么感兴趣,那大舅给你展示一下全套?”

    阿音拍着手说道:“好啊好啊,大舅你快做!”

    大舅起身取过一个晾干了的砂钵,哈哈笑道:“你这样的妹崽还真是少见呢,好些人都嫌弃脏,更别说女娃子了。”

    说完取出一个大盆放在磨盘上踩动,然后拿手在大盆里面摩擦,就像刚刚做砂钵的样子,不断调整大盆位置,最后让大盆的圆心和磨盘的圆心重合。

    然后将砂钵放到转盘上,同样调整到圆心重合,开始在大盆和砂钵之间敷上沙泥压紧,说道:“这样就放稳了,可以开始做上半部分了。”

    阿音拍手道:“最简单的工具跟手法,最佳的效果,就跟我们寨子山塘的分水池一样,这就是祖先的智慧了!”

    大舅笑着点头,抓了一把湿泥开始做上半部分,边做边说道:“这上段的泥啊,是使用白泥、黄泥、牛泥、涩泥和块子煤灰渣按比例调和而成的,比下段要轻。这样弄一是上段不用太怕漏,保温更好,二是这样搁得稳,这也是老祖先人的聪明之处。”

    踩动磨盘,没一会,一个罐子就在大舅手下成形了。

    大舅说道:“如果要做汤药罐子,还要做嘴,如果要做汤锅,还要做口沿做盖子。”

    罐子做好,大舅将罐子放到架子上晾着,又取下一个已经晾干的大砂锅下来,放磨盘上说道:“接下来就该修整了,要打去毛边毛刺,汤罐还要修出口沿来,盖子盖上去能放稳不漏缝才行。”

    李君阁补充道:“烧造的时候要变形,这也是容易出次品的时候,因此锅子和盖子要用同一批泥料,不然烧造之后膨胀收缩率会不一样。”

    大舅笑道:“哈哈哈,皮娃还记得我这话呢?”

    李君阁点头笑道:“那必须的啊!我小时候梦想,就是长大后能做砂罐!”

    大舅拿出一根方钢,开始踩动磨盘,让大砂锅转起来,然后拿方钢去碰锅体,没一会就将砂锅修得平平整整。

    阿音讶异道:“这砂锅现在看着很细腻啊,为啥烧出来会有些小疙瘩小突起在上边呢?”

    大舅笑道:“这就是泥料的问题了,料子一过火,里头很多东西会产生气泡铁子什么的,导致锅体会出现那样的变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君阁又说道:“也正是因为如此,砂锅才会具备透气,保温的功能。虽然难看点,但是这正是砂锅不同于其它锅子的优势所在,也是砂锅菜风味的关键所在。”

    大舅笑着点头:“你娃打小就是个好吃狗儿!说起吃的来都头头是道!”

    李君阁翻着白眼:“大舅,别在我女朋友面前揭我老底好不好?”

    大舅贼笑道:“我这是帮你说好话呢!以后阿音过门,就不怕没口福了!哈哈哈哈!”

    阿音红着脸跺脚:“哎呀大舅!不是说锅子嘛!”

    大舅笑着说道:“没啥了,接下来就是烧制上釉了。”

    阿音觉得很奇怪:“咦?不是该先上釉在烧造嘛?”

    李君阁将阿音拉到大表哥身边,说道:“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表哥拿着一根长长的钢筋,头子上弯成一个弯,守在窑边看火。

    见到李君阁它们过来,大表哥转头对阿音说道:“这个窑眼啊,称做馒头灶,你看它们像不像放在地上的俩馒头?”

    阿音笑着点头。

    第278章 工艺改良

    表哥说道:“将砂罐摆进去,大的放中间,小的放周围,就形成了一个土丘形,这样馒头盖子才能盖得上。”

    然后接着说道“一个灶眼上头可以放三十来个砂罐,一般烧八九分钟就可以了,这火候全靠眼睛看。”

    说完对李君阁说道:“这批差不多了,你们让开一下。”

    李君阁拉着阿音后退几步,表哥用钩子将火窑的罩子挑起来,顿时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吓得阿音“哎哟”一声又往后退了一段。

    李君阁看着窑口里烧得发红的砂罐说道:“烧窑可是个苦活路,冬天还好点,可以在白天点火,人也不是那么难受;要到了夏天那就受罪了,热死人不说,还只能夜里烧,那就恼火了……”

    就见表哥将一个个罐子勾到另一个窑眼上,说道:“这边这个眼叫釉眼,是用来上釉的。”

    阿音又不明白了:“这釉水一滴上去,砂锅不全炸了?”

    表哥哥哈哈大笑,就跟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说道:“你接着往下看就行了。”

    将罐子摆好,表哥往釉眼加了些锯末,然后从一个孔里往窑里加了些半生的松枝,一股青烟顿时冒了出来。

    然后表哥又将馒头盖子挑起来盖上,过了两三分钟后说道:“好了。”

    阿音想了一下,突然跳了起来:“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这釉料不是液体,其实是松烟是吧?!”

    表哥说道:“对喽!阿音真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