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婶说道:“这娃魔怔了,天天吃过饭就蹲自个房里,你叔还不让打扰,吃饭都是他送去的,我都没见着几回……”

    说完就撩起围裙擦眼泪。

    阿音连忙牵着石头婶的手,对李君阁使眼色,意思是让他安慰安慰。

    李君阁笑道:“婶子啊,小石头那是师傅给他下了任务的,那是朝着天工奖金奖去的,啥意思呢?那就相当于艺人里头的状元!不费点功夫怎么行?你要是不放心他,让阿音给你弄个摄像头,让石头叔偷偷摆到他屋子里,这样你在外头也能看到。”

    石头叔说道:“你婶子就是瞎操心,娃子好得很,就是这次出活精细,因此不能打扰。每天平心静气,早上九点起床,除了三顿饭就是琢磨活计,晚上七点收工,走动两小时,盘盘石核桃把手指动开,然后洗漱十点准时上床休息。比以前打碓窝的时候还规律松快。”

    “这是多好的涨手艺机会?要不是皮娃照顾,能有这样的环境给他静心揣摩?可知足吧……”

    李君阁笑道:“婶子是当妈的,想法不一样,这个石头叔你也要理解。儿子一天见不着,隔着墙心里头也想得慌。没事的婶子,就用我说的那个办法,你既能见着他,又影响不到他,这不就行了?”

    石头婶笑道:“我就说皮娃是懂人的,这些事情,跟家里这老东西真就说不到一处去!”

    拜会完了石头叔,大家又去看望刘爷和杜姐。

    刘爷一副老婆奴的模样,笑眯眯地坐在已经显怀的杜姐身边,杜姐一条腿搭在他的大腿上,刘爷一手给她揉捏,一手还不忘拿着蒲扇轻轻给杜姐扇凉。

    李君阁的到来让刘爷措手不及,这场景被他们贸然看到,实在是大丢夹川老坐地虎的脸面。

    第435章 篾匠叔的日子

    跟众人打过了招呼,刘爷对李君阁干笑道:“你龟儿也不晓得先拿手机打个响片,莽头莽脑就来拜门,这是哪道的规矩?”

    李君阁哈哈大笑:“内门弟兄当面!哪里还需要绷啥子劲仗!我就是杜姐的小老幺,舵大爷不至于因为这点磨皮造痒的礼数就要拉我去传堂嘛?再说没听说过拿手机打响片的,刘爷你这算七月的船儿跟倒涨?”

    刘爷笑道:“涨不过你的桥面!你这向莽点才涨得有点太!国外的六扇门都招来了,老子都只有下矮桩!我就问你后排山上边的那些热柱子你准备好久起送?有他们在,老子心头桓顺不归一。”

    李君阁说道:“袍哥人家不扯襟襟片片。五湖四海皆兄弟,只有上手往里招,没得开口往外吆。”

    杜姐白了刘爷和李君阁两眼:“你们就不能说点让人听得懂的?阿音快过来,你摸摸,宝宝在动!”

    李君阁这才坐下来,对杜姐说道:“杜姐,这几个月小河鲜没断吧?”

    杜姐笑盈盈地说道:“以前都是吃着你家的鲫鱼汤,开河后晓松跟晓柏三天两头就给我送些小鱼来,好多我们都不认识,后来找刘三娃一打听,我的妈呀,原来你们李家沟的小鱼比大鱼更精贵!这怎么好意思……”

    李君阁笑道:“没事,他们两个就是卖跟斗虫上瘾了,顺手钓的这些鱼都是卖虫子的副产品,你就安心吃着。要是吃腻了,我让刘三娃给你另做,换换口味。”

    刘爷笑道:“她呀,现在天天还要去祠堂听老祖宗讲课,说是胎教,对孩子好!”

    阿音这时惊喜地对李君阁说道:“二皮,宝宝真的在动呢!”

    杜姐笑道:“四爷爷讲的很生动,又不用费脑子,跟着着他的话,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不仅仅是胎教,我听着也是一种享受。”

    李君阁说道:“那就好,乡下没什么娱乐,就是看看风景,种种花草。能听得进去,那就听吧,就是天气有些大了,你们去祠堂的时候,要尽量走树荫底下。”

    杜姐就看着阿音直笑:“阿音真是个有福气的,看你们家二皮,多会照顾人!”

    阿音给羞了个满脸通红:“哎呀杜姐净会拿人开玩笑!”

    刘爷这边还有仆人和妈子,李君阁又关心了几句,知道他们都过得舒心,这才对刘爷说道:“那我们就走了,对了乌金血米下来了,明天我给你们送一些过来,那东西很养人,对大人孩子都好。”

    看了一眼桌上的荔枝,李君阁又说道:“杜姐,这荔枝吃多了会上火,过过嘴瘾就行了。”

    杜姐抿嘴嘴笑:“知道了,怎么嘴碎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一行人又逛到了篾匠叔这里,良子穿着一身李家沟的藕色女红纱裙出来见众人。

    李君阁看得对阿音直感慨:“李家沟的女红真衬人啊,你们几个穿上都是那么的好看。”

    良子正在玩茶艺,这就正好了,大家都盘腿坐在大木头茶几前,等着良子分茶。

    良子一手牵着衣袖,一手拿竹夹从陶水盆里捞出小杯子,然后在煤砂泥的茶壶里添上茶叶,从松果碳上取下烧水的砂壶注水冲茶,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娴雅,看得哥大五人组叹为观止。

    俩妹崽暗下决心,作为李家沟的女人,这一套优雅的动作一定要学到手才行。

    茶叶冲过一遍,良子重新注水,泡上几秒钟,开始给大家匀茶。

    然后人手一杯,闻香品味。

    李君阁这时才开口:“篾匠叔呢?”

    良子笑道:“他正在后边摆弄漆室呢,现在的天气正是拭漆推光的好时候,这都忙活了一个多月了。”

    李君阁说道:“哦?那就是新的一批小蛮要出来了?”

    良子说道:“小蛮选料太娇,今年也就能出五支,倒是十二尺和十五尺的五溪蛮能有十来支。”

    李君阁问道:“十八尺的有吗?”

    良子说道:“十八尺的对强度要求高,今年只能出两支而已。”

    阿音对李君阁说道:“这两支都被国内的玩家预定了。”

    李君阁这才感到惊讶:“国内?国内也有人玩这个了?”

    阿音笑道:“你不是说以前就一直有人玩吗?以前都是玩日本和竿,现在我们自己也有了,品质不比和竿差,加上现在篾匠叔的名声也很大,当然有市场了。”

    说完又道:“国内人士还是喜欢长一些的,九尺的他们觉得短了,希望我们推出十五尺的小蛮。”

    李君阁一想,这个也有道理,这是国内大多数钓场的鱼情决定的,近水没鱼可钓。

    然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十五尺的小蛮不是不能做,问题是,价格肯定会很高很高,这个能有市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