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章什么都还没看清楚就被霍宴按着后脑压在了她肩窝的位置,霍宴动作太快,卫章的脸几乎是往她肩窝处撞了上去,不过她动作快却不重,卫章没撞疼,就是被她那一下被彻底撞懵了。

    然后听见霍宴没什么起伏的声音道,“这是眠山书院谢山长亲笔写的送吉字。”

    “天干物燥,进山不要点火…”

    卫章已经不太听得进去霍宴在说什么,霍宴的手还在他脑后压着,如果不是侧过了一点身,他的脸此刻埋在肩窝而不是胸前,他整个人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被她困在了怀里。

    他能闻到霍宴身上干爽的气息,感觉到她透过衣服传来的体温,他伸出手,揪住了她腰侧的衣服。

    过了会,那扇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霍宴松开了手,低声道,“她没穿好衣服…脏眼。”

    刚才和那女人说话时屋里隐约还有男人的声音,那女人身上只披了件未系拢的外衣,袒胸露|乳,还能看见指甲抓出来的红痕,霍宴猜得到她们敲门前屋里在做什么,但却不可能让卫章看见这样一幕。

    卫章还揪着霍宴的衣服没放,霍宴低头看见,发出了一声气音的笑,“你是真喜欢揪我衣服?”

    卫章慢吞吞松开了手,脸上的依依不舍太明显,霍宴逗他道,“这么喜欢,回头送你一件?”

    霍宴说送衣服本来就是在逗他,卫章却想起了刚在埋在她肩窝时闻到的气息,她穿过的衣服…若是抱着把脸埋进去,是不是和刚才一样还能闻到她的气息和味道?

    卫章越想脸越红,霍宴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听卫章没跟上一回头就见他出了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宴也不出声,就在原地看着他,卫章明显回神的时候才道,“太阳下山了,再去刚才没有人的人家看看,一会我们回去和其他人碰头。”

    快到约好的时辰前,霍宴和卫章回到了先前的地方,不多时其他人也陆续回来,送吉字送得不剩多少,能提醒能告诫的也都说了,霍宴决定打道回府。

    回去时其中一人道,“我刚才遇到徐煜了,她急匆匆回书院说有要紧事要去通知山长,不过她跑的太急也没和我细说,就好像说是有人被兽夹夹住了。”

    徐煜就是刚才被霍宴和卫章换签换去顾允书那里的女学生,顾允书负责的那一带猎户比较多,霍宴一行人回到书院时,谢光正在山门口焦急地等着,徐煜也在旁边,一问才知道被兽夹夹伤的人是谢云瓷,顾允书已经带他去济安坊了,兽夹当时是很快就被掰开了,就是不知道伤势如何。

    谢光怕下山和人错开,只能在这里等着。

    天擦黑的时候,顾允书终于回来了,背上还背着一个人,脚腕处包扎着白花花的细棉布,谢光上前把人接了过来,谢云瓷看着倒是很平静,“没事,去济安坊看过了,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

    顾允书打断了他,“是伤了筋,大夫说了,这两个月里都别走路了。”

    谢云瓷伤在左脚,暂时不能走路,但真要一直卧床又不至于,叶晗去给他弄回来一张轮椅坐着,平时就自己推着轮椅进出、上课,就是遇到门槛的地方他自己推不过去有些麻烦。

    息夜轩的门槛就不矮,谢云瓷的轮椅停在门边,旁边几个男孩正在商量怎么帮他进去,“我们两个扶着他,你们其他人一起把轮椅抬进去。”

    卫章道,“哪用得着?”他走上前两只手一起一抬一搬,把轮椅和坐在轮椅上的谢云瓷,一起搬过了门槛。

    谢云瓷和其他人:“…”

    叶晗本来是想让谢云瓷这些日子住回去,自己方便照顾他一些,不过谢云瓷觉得在息夜轩和大家住在一起更有意思,他也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而且,“你们又不能把我和轮椅一起搬过门槛。”

    叶晗无言以对。

    这些天秋高气爽的日头一直很旺盛,晌午时候卫章找到霍宴时她正在马厩刷她的马,卫章抓了把草料喂马,那马凑上去吃草料,身子歪了歪,霍宴手里一下刷了个空。

    “别捣乱。”

    卫章道,“我没有。”

    霍宴一只手搭在马背上另一只手冲他勾手指,卫章将信将疑走过去,霍宴作势用那只沾满水的手靠近他的后脖子往他脖子里滴水。

    卫章没来得及闪,他只能等着水滴顺脖子流下去,想着反正一点点虽多凉一下应该也不至于要去换衣服,不过他没等到水滴进脖子里,倒是有一点温热轻轻擦过他后颈,一触即离,他意识到那是霍宴的手指指腹,但为什么是干的?

    卫章狐疑地伸手摸着自己后脖子,再去看霍宴,她转头回去刷马了,只不过衣服上明显有刚才擦过手的水迹。

    卫章帮霍宴一起刷完马,收拾了水桶刷子,走回去的路上和霍宴说起了谢云瓷的轮椅,“我今天搬了好几次云瓷。”

    霍宴总觉得这句话说不出的奇怪,只是哼了声,“你倒是对他够好。”

    “云瓷是我的朋友。”卫章想了想,小声道,“以后你万一生病受伤,我也是可以抱…背你的。”

    霍宴被他噎了一下,扣起手指往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就不能指望我点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完毕,感谢支持

    第30章 沙盘

    霍宴指节那一下叩得没用什么力气,卫章只觉得不痛不痒被敲了一下,心道人吃五谷哪有不生病的,“你这叫讳疾忌医。”

    霍宴懒得纠正他讳疾忌医不是这么用的,斜了他一眼,“你这叫乌鸦嘴。”

    卫章扯了下她的衣袖,霍宴道,“你是在提醒我送你衣服吗?”

    “虽然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霍宴挑眉等着他的但是,卫章低下头这次扯了下自己的袖子,“但是你给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洗?”

    霍宴被他弄得没脾气,半晌才道,“你该去上课了。”

    进了九月,谢光就一直在考虑接下来的情境演练考查什么内容,董派书院的情境演练每季一次,通常都是年节前一次,剩下三次分别在三月、六月和九月。

    没等谢光打定主意,山下出了件大事,黎平县肖家一位公子被人给劫持了,按这一带的民风来说,偷盗难免会有,但这种当街劫持的事却是好多年都不会发生一次。

    先是云香作坊被洗劫,又是自家公子被劫持勒索,有知道肖家当时在金蟾河谷掘堤泄洪之事的人说,肖家这看着是掘堤把自家运势都给掘破了。

    这事本来还没传到书院里,只是这天一大清早,就有两个衙差打扮的人匆匆上山求见谢光。

    肖家公子是昨天下午带着小侍出门时被劫持的,那伙歹人蒙脸持刀,将肖家公子劫到了渡口一艘船上,放话要肖家来人拿五百两银换,否则就让肖家公子沉河。

    五百两银子不至于动摇了肖家的根基,但也绝不是个小数目,肖家家主虽然不舍得但毕竟事关亲生儿子还是肯拿钱出来,只是怕就怕丢了银子人还救不回来,立时报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