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业皱着眉头问道:“谁罩着他?苏家柳家已经在申请破产流程了,自顾不暇,谁会管他?”

    卫辰直接道:“许家,许晗。”

    许晗可是处处维护苏慕,怎么可能会不管苏慕的死活?

    沈业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许晗不会。许晗是最现实不过,他之前对苏慕好,可不是因为同学之情,他要是对苏慕真有同学之情,怎么会只在口头上给苏慕出头,却从未给过苏家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他先前之所以对苏慕好,应该是因为我的关系。现在苏慕出事了,没利用价值了,他肯定不会管的。”

    可卫辰不是很信这话,他总觉得许晗坏得很,指不定在使什么坏,可他没凭没据的,不好瞎说,只烦躁地道:“我想出院,我想回京城,苗苗必须去上学了。”

    本来只是来这里过中秋节的,结果发了这么多事,耽误了这么多天。

    沈业轻轻地扒拉着他垂到眼睛上的刘海,安慰道:“我已经跟苗苗学校打过招呼了,再请一个月假,让他多休息几天,确定没事了再去学校。”

    又道:“卫辰,我们再在这里待几天,等我处理好沈氏族人的事,就带你们回去。”

    卫辰看向正吃着蛋糕的苗苗,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反对。

    苗苗倒没有受什么伤,可那晚的事就是他这个成年人,每次回想,都会觉得恐惧害怕。苗苗一个孩子,也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还是再观察观察。

    他看着苗苗,沈业看着他,见他脸上的淤痕消了不少,又去撩他的病号服。

    卫辰身体一僵,连忙扯着衣服,怒声问道:“你干什么?”

    他这一副防色狼的模样,看得沈业很是无奈,摇头轻笑道:“我只是想看看你背上的伤,看好了些没有。”

    卫辰没好气地道:“好多了,不用看。”

    沈业又伸手来摸他的脸:“让你受罪了。”

    车祸、手术、瓦努阿图落水、阑尾炎手术,还有这次的事,难怪卫辰身体不好,遭了这么多的罪,身体能好吗?

    卫辰心烦意乱,连忙去推他的手:“沈先生,您说话就说话,能别动手吗?”

    怎么跟沈思睿一样了?

    以前看他一眼都不愿意,现在他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有什么好摸的?

    沈业不摸他脸了,改为摸他有些油腻的头发:“你头痒吗?要不……我给你洗洗?”

    卫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真是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业?

    给他洗头?

    他愣愣地看着沈业在护工的指导下,拿了洗头盆接了温水端了过来,还笑着一张俊脸问他:“这个水温行吗?”

    直到洗完头,他才回过神来。

    这个嘴角带笑的人就是沈业。

    两盆水不仅洗了他的头,还给他洗了个澡,病号服、床单被子地毯全湿了。

    连他的耳朵里都是水。

    洗头洗成这样,可沈业不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喜滋滋的,嘴角上扬,拿出干净的病号服给他换:“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轮到我了。我虽然做得不够好,但以后会越做越好的。”

    卫辰抓着那只要脱他病号服的手:“沈先生,我自己来。”

    然后,他下了床,弯着腰一步步挪去了卫生间。

    边挪边骂:沈家人下手真他妈黑,都躺了这么多天,背和腿还痛得像针扎一样。

    可他才挪几步,他身体突然腾空,落入到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沈业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卫辰又愣怔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沈业。

    如今的沈业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竟然还抱他……

    进了卫生间,沈业放下他,关上门却不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快换衣服,头发还是湿的呢!得赶紧吹一吹。”

    卫辰回过神来,冷着脸道:“转过去。”

    沈业不肯:“你哪里我没有看过?”

    可见卫辰脸一沉,只得转过去。

    卫辰愣愣地脱了湿的衣服,又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

    他心里实在不好受。

    沈业不是冷心冷情,不是不会笑,不是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是不会照顾人。

    沈业什么都懂。

    只是以前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对他。

    可为什么现在又愿意了呢?

    难道真像沈业说的那样,他走后,沈业突然发现离不开他了?突然发现爱上他了?

    他这边腹诽着沈业,而沈业,则背对着他笑。嘴角眼里都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