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拉着秋实的手握在掌心里,问道:“可冷?”

    秋实下意识就想抽手。

    平日里祖师爷也拉他的手,可那只是拉一下,可如今,可是紧握着。

    这这……这有些不妥吧?

    可祖师爷脸色平和,目光清澈,不像是有邪念之意。

    他只得强忍着,摇了摇头:不冷。

    这屋里烧了炭,他真不冷。

    摇完头又低头看着他们俩人握在一起的手。

    两只手一大一小,手指皆是白皙修长,只是祖师爷的指甲又弯又黑又长。

    一旁的胖三连忙低下头,装作未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秋实。”黑麟看了眼桌上快消失的字,轻叹一口气:“等本座拿到万年龙涎香石,就给你炼制治嗓子的丹药。等服下、药,你就可以像从前一样,想说就说了。”

    秋实先是一愣。

    祖师爷一路跟到虞府,原来是为了给他找药材……

    愣怔过后,他鼻子一酸,呆呆地看着黑麟。

    祖师爷……真好。

    他屈膝就要跪拜,可被黑麟一把拉着。

    “本座说过了,不准你再跪。”

    秋实心里着急,蘸水在桌上写道:弟子不知该如何回报祖师爷恩情。

    一见那“弟子”、“祖师爷”几个字,黑麟心中颇为不悦:“本座不是你祖师爷,你也不再是紫云殿弟子。以后唤本座名字即可。”

    见祖师爷生气,秋实忐忑惧怕不已,咬了会红唇,又蘸水写道:秋实错了。可您教我修炼、教我法术,就算不是祖师爷,那也是师父。怎能……

    怎能直呼姓名?

    黑麟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那往后叫本座师兄吧!师兄教师弟修炼,寻常得很。”

    师兄?秋实心中念叨着这两个字,仍觉十分怪异、十分不妥。

    祖师爷待他明明像长辈,怎能叫师兄?

    可他不敢再违逆祖师爷了,就怕祖师爷不高兴。

    他们两个比比划划说来说去,一旁的胖三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嘤嘤嘤,他好亏啊!秋实刚刚还是他小师弟,转眼间便成了他祖师叔爷了。

    嘤嘤嘤……

    傍晚时虞飞虎终于回来了,着下人送来酒菜炭盆。

    屋里越发暖和了。

    见秋实脸上飞起红霞点点,黑麟替他脱了裘袍,又拉着他在圆桌前坐下。

    虞飞虎边倒酒边道:“黑道长,只要您帮在下除了那狐狸精,在下必定将万年龙涎香石奉上。”

    黑麟看向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知道那是只狐妖?”

    虞飞虎倒酒的手一顿,僵着脸道:“是在下的母亲说她是狐狸精。父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世事不管……”

    黑麟点了点头:“那女人确实是狐妖。”

    虞飞虎放下酒杯,起身拱手道:“黑道长,不管她是不是狐狸精,只要道长除了她,在下必定将万年龙涎香石奉上。”

    黑麟却不是这般好糊弄的:“本座想要那万年龙涎香石,根本不需要尔等同意。”

    说完伸手对着西边一指。

    片刻后,只见一盆三尺来高的红梅穿过院子“嗖”地飞了过来,稳稳地悬在空中,停在黑麟手边。

    若不是担心强抢造成孽业,对秋实修炼不利,他早就取走了。

    岂会在这里罗里吧嗦半天?

    虞飞虎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盆花。

    这这……这不是他父亲院里的红梅吗?怎……

    等回过神来又连忙拱手道:“是飞虎愚钝了,黑道长法术果然厉害。”

    黑麟正要将花盆推回去,见秋实盯着那红梅目不转睛,似有喜爱之意,便折下一支花骨朵最多的塞给他,唇角轻轻勾起,问道:“喜欢?”

    秋实愣愣地接过花枝,又愣愣地点了点头:喜欢。

    还未出嫁前,他母亲院子里就有一株红梅,每到腊月下雪之时,开得美不胜收。

    见他真喜欢,黑麟又折了几枝花骨朵多的塞给他,然后才将只剩七零八落的红梅花盆给推去了院子里。

    他们俩人这般旁若无人,胖三尴尬得头也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