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去街上采办,听人说起紫云殿,那些话实在是难听……”

    又对秋实笑道:“好在有祖师爷力缆狂澜,将河东秦家、青云山的人轻松击败,那些说紫云殿实力不行的人这下无话可说了。也好在有小师弟慷慨解囊,那些说紫云殿眼中唯有银子的人也可以闭嘴了。”

    秋实顿时羞愧不已:“师兄……”

    胖三师兄对紫云殿感情竟这般深厚,他自愧不如……

    胖三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紫云殿的师兄弟确实不争气。”

    秋实推了推他,慢慢地道:“师兄不必妄自菲薄,留在祖师爷身边,师兄必定会像当年的长善真人一般。”

    胖三脸上涌上笑容:“托小师弟的福,这也是我毕生所想啊!”

    美滋滋地笑了片刻,又急匆匆地朝客房走去:“小师弟,明早不是要出发吗?我得赶紧修炼去。”

    秋实也赶紧回了房。

    他也得修炼去!

    这一打坐入定便到了翌日早上。

    他们要出发去潍城了。

    客栈大门口,灯火通明,曾家人举着火把、提着灯笼,套马车的,往车厢里搬东西的,皆忙忙碌碌。

    很快,曾家两辆马车,十几匹高头大马已整装待发。

    黑麟拉着秋实下了楼,朝大门口走去。

    他们俩人,一人气势逼人,一人青春年少。一人高大挺拔,一人纤细单瘦,一人着黑袍,一人白袍外面披着黑色裘袍,皆肤白貌美,可一人脸色冰冷,让人望而生畏。一人从容淡定,让人见了便想亲近。

    只是那少年,脸颊上有道一指来长的血痕,让他的俊美带上了瑕疵。

    可惜了。

    见他们走了过来,曾旭亮连忙拱手:“黑道长。”

    黑麟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态度颇为冰冷。

    可曾旭亮并不介意。

    他不是迂腐之人,就黑道长这般出众的相貌、逼人的气势、强大的修为,他能遇见,已是三生有幸。

    大康国师邱仙人,人人吹吹捧,那般高高在上。可从那日一战,邱仙人的大弟子孙道长竟被黑道长轻轻一掌击倒来看,邱国师修为还不一定比得过黑道长呢!

    可他父亲去年上京城述职,专程去青云山拜见邱国师,却连门都未能进。

    拦着他父亲的人说,国师要为皇上炼丹,没工夫搭理旁的人……

    可那只是糊弄人的鬼话,还不是嫌他父亲官位不高,没送厚礼?

    一想到他爱民如子、德高望重的父亲竟被青云山如此怠慢,他就忿忿不平。

    对比下来,黑道长对他已是十分客气了,不要分文报酬,愿意替潍城除妖……

    曾旭亮心胸宽广,不计较黑麟的冷淡。可曾家有几位没见过黑麟实力的下人心中颇为不服。

    他家大公子可是潍城知州之子,又有举人功名在身,一个小小的紫云殿道长竟敢如此藐视他家大公子?

    可他家大公子早已嘱咐过了,对紫云殿,尤其对黑道长旁的那位小道长要恭恭敬敬,切莫怠慢了。

    他们只得暂且忍耐着,心里暗想着,等回了潍城,见了老爷,看这个道长还这敢般嚣张?

    “祖师爷,小师弟。”胖三牵着马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祖师爷吩咐,他必定安排得妥妥当当。

    一辆两马马车,车厢宽大,里面铺着厚厚的被褥,还有暖烘烘的汤婆子,装着各式点心的食盒……

    必定不会冻着饿着小师弟。

    黑麟看了眼马车,又轻飘飘地看了眼胖三。

    事情办得还可以。

    见祖师爷对他不像平时那般冷淡,胖三顿时一喜,就要扶秋实:“小师弟,快快上马车,外头风大,仔细受凉了。”

    可他还未碰上秋实的手,便感觉一道冷冽的目光扫来,吓得他赶紧缩回手,退到一旁,懊恼不已。

    他为何一激动就忘了这事呢?

    小师弟岂是他能碰的?

    黑麟冷着脸拉着秋实上了马车。

    一上车,他脸上的冷意顿时散去,露出丝丝笑容,给秋实盖上被子,又往秋实手里塞了汤婆子,食盒就放在伸手可及之处。

    然后摸了摸秋实的头发,温柔地道:“有事就叫本座。”

    说完闭目打坐,一动不动了。

    秋实愣愣地看着腿上盖着的被子,手中捧着的汤婆子,再看一眼一尺之遥的食盒。

    祖师爷这是真把他当小孩子了?

    黄鼠狼精就趴在他脚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秋实颇有些不自在:“你要是困,就睡觉吧!要是不困,就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