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想问又不敢问,正纠结着,黑麟轻叹一口气,沉声道:“本座之前做错过一件事,如今心里不好受。”

    他并不后悔当初对秋实做的那一切,只是见秋实如今仍对黑龙潭惧怕不已,他心里不好受。

    秋实拉着黑麟在水塘边的大石上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问道:“祖师爷……跟那人说对不起了吗?”

    他不敢问祖师爷做错了何事,可祖师爷这般善恶分明之人,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也必定不严重。

    沉默片刻,黑麟才道:“说对不起就可以了吗?他就会原谅本座吗?”

    秋实有些茫然,他也不知道。

    只要不是关乎生死之事,应该都可以原谅吧?

    黑麟握着他的手,问道:“秋实,若是有人对你做过不好的事,你会原谅他吗?”

    秋实突然想起秦家人,情绪瞬间变得沮丧:“祖师爷还记得那晚在黑龙潭边见过的一男一女吗?那女人是弟子的庶姐,就是她……”

    秋实将他和秦文敏秋棠之间的恩怨大概说了一下,又抬头看向黑麟:“祖师爷,秦家人和秋棠母女,弟子绝对不会原谅。”

    黑麟点了点头:“这般歹毒之人,当然不能原谅。”

    对秦家,他心情还是复杂的。若是没有秦家人将秋实献祭,他也遇不上秋实。

    可秋实恨秦家人,他自然要站秋实这一边。

    至于秦家人,他该给的都给了,该救的也救了,他不欠秦家什么。

    秦家若不是如此这般人心不足蛇吞象,祸害百姓,他还会网开一面。

    他想试着先透一点黑龙潭之事,可又怕操之过急吓着秋实,只得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沉默片刻,见秋实情绪低落,沮丧不已,黑麟暗叹一口气,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拉着他的手道:“外面很热闹,要去瞧瞧吗?”

    “要!”秋实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今他已结丹,他要去找秦家人报仇。

    他原以为祖师爷说的热闹,是指大街上的热闹,可等他们出了结界来到外面,才发现祖师爷带他去的是黑龙潭。

    只见潭边人山人海,挤满了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人。

    秋实本来有些不想靠近那黑龙潭的,可见秦家人竟然也在,便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走了过去。

    怕什么?他拼命修炼,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

    可秦家人被重重围着,他一时半会挤不过去。

    秋实只得拼命压着心头复仇的怒火,将这些形形色色之人打量了一番。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为何都挤在秦家的禁地?

    如今他修为高了,只看一眼,便知这些人几乎皆是修炼之人。

    修为有高有低。

    大部分练气期,一小部分人筑基期,只有少数人是金丹期。

    看着这众多的修炼之人,他纳闷不已,问黑麟道:“祖师爷,大康有这么多的修士吗?”

    不是说大康绝大部分是凡人吗?修炼世家,除了紫云殿、青云山和秦家,便未听过其它的了,可这些人的装扮奇奇怪怪,明显就不是这三家的人。

    黑麟冷眼看着这些人,摇了摇头:“他们不是大康的修士。”

    秋实又低声问道:“祖师爷,那这些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黑麟紧紧抿着薄唇,未张嘴,可秋实脑中响起祖师爷低沉的声音:基本都是从旁的国度来的。有人修,也有妖修,也有魔修……

    他突然冷笑一声:皆是为利而来。

    利?秋实想起皇帝身边那内侍说过的话。这些人皆是为了那能飞升的机缘而来?

    可那机缘跟黑龙潭又有何关系?

    人群吵吵闹闹,正争执着什么,突然一道粗重的嗓子高声道:“还说你秦家没有法宝?那夜的紫光大家可都看到了,那可是结丹雷劫。没有法宝,你秦家这等资质平平的家族,能一个接一个地结丹?”

    秋实他们站在人群最后面,乱哄哄的,前面是何情况,他看不到,只得踮了踮脚尖,抬头看去。

    刚刚说话那人是个高壮的汉子,看装扮不像是中原之人。

    而被他质问的正是秦伯爷。

    秦伯爷今日仍和那日在潍城码头一般,一身素净的灰袍,不像个伯爷的打扮,完全一副清修苦练的道士模样。

    不过,今日的秦伯爷,远没有潍城码头那日的沉稳淡然,而是眉头紧皱,胸口剧烈起伏,一副气极了的模样。

    面对质问,秦伯爷心中有苦难言,若那夜结丹的是他秦家人就好了。

    可不是啊!

    也不知哪个混蛋跑他秦家禁地结丹,又布下重重结界,连他秦家人都进不去……

    他无法反驳,只能无奈地道:“你们若是不信,便自己进去看吧!”

    他已解释过千遍了,不想再解释了。

    见秦家不再阻拦,众人顿时一喜,跟身边的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突然一拥而上,朝黑龙潭扑去。

    “不自量力。”同在最后面的河神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不屑地冷笑一声,将头上的斗笠往下拉了拉,靠在树干上打起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