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这人,秋实脸色顿时一沉,这才明白刚刚祖师爷为何这般不高兴了。

    仇人来了,祖师爷知他心中仇恨,自然不高兴。

    秋实牙根紧咬,就要拔出成蛟。

    竟敢来找他?他还未去秦家找他们算账呢!

    他的手才往袖子摸去,秋棠突然开口,柔声道:“实弟……”

    这一声“实弟”喊得秋实鸡皮疙瘩掉一地,恶心不已,竟然还有脸喊他?

    秋棠紧紧拽着帕子,都不敢看院里的俩人,她怕。

    可再怕也得进去。

    犹豫片刻,心一横迈步进了院里。

    满脸悲切地道:“实弟,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求你原谅。可父亲如今病入膏肓……”

    父亲?秋实一愣,父亲病了?

    父亲对他虽不好,可终究是他父亲……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秋棠已走到跟前了。

    黑麟冷眼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残酷的笑。

    “父亲……”秋棠手帕掩面,凄凄惨惨戚戚地哭道:“父亲自知时日不多,又知你仍在世,便给我写了封信,信中一再说对不住你……你在秋家受委屈了,让你以男儿身嫁入秦府也是大错特错……”

    父亲真这么说?秋实不知这话真假,但仍红了眼睛,酸了鼻子,伤心激动不已。

    想着昔日种种,顿时红了眼睛。

    秋棠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眼泪滴滴答答落了下来:“实弟,这是父亲给你的信。”

    秋实只犹豫了片刻,便接过信。

    父亲生病一事是不是真的,他待会儿一查便知。

    秋棠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挤出笑容道:“当初我费尽心思嫁入秦府,可如今我已得报应,已尝恶果,不日秦文敏便要续弦,而我,已被他休了……”

    见她一脸的憔悴,秋实犹豫了。

    依秦文敏攻于算计的性子,这事只怕是真的。

    秋棠继续哭道:“我不求实弟原谅,也无脸回秋家,今日便是来请罪的,我本应该一头撞死以谢罪。可奈何我如今已有身孕……”

    她低头轻轻地摸着肚子:“求实弟看在孩子的份上,容我生下孩子,等安顿好孩子,我一定自裁谢罪……只望我死后,实弟能将我尸身烧成灰,投入渭水河中,来世不要再做庶女平妻,受那人世间的苦楚……”

    说完,双膝跪下,哭得直抽抽:“实弟……”

    秋实确实恨他这个庶姐,恨不得一剑刺死她。

    可此时……

    他仍恨,却有些下不了手。

    秋棠怀孕了?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若他们未翻脸,这小孩还是他的外甥呢!

    他如何下得了手?

    罢了罢了,既然秋棠已被休,这事就作罢。

    毕竟,将他献祭的是秦家人,是秦文敏。

    而害死他母亲的,应该是秋棠的母亲……

    秋实转过身,背对着秋棠:”你走吧!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秋棠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秋实不杀她,秋实果然不杀她,她就知道,秋实这小傻子,哄一哄、骗一骗就会心软……

    “多谢实弟……”秋棠心中再高兴,此时面上仍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起身哭哭啼啼道:“实弟,即使你不杀我,我仍罪孽深重,今日便去尼姑庵落发为尼,从此青灯古佛了却一生……”

    她才转身,黑麟突然冷声道:“站住!”

    秋棠刚松的心弦又是一紧。

    喊她这人据说修为高深莫测……

    秋棠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她不敢看黑麟,只凄凄惨惨戚戚地看着秋实。

    秋实则看着黑麟。

    祖师爷有话要说?

    黑麟看着秋棠,冷笑一声:“秋实,既然你父亲来信了,那便打开来看,读一读,莫要辜负了你庶姐送信的情意。”

    秋棠脸一僵,身子瑟瑟发起抖来,但她强撑着,拿手帕掩面又哭了起来:“父亲……”

    秋实不知祖师爷这是何意?但还是抽出了信。

    秋棠一边哭一边紧盯着他的手,紧张得指甲快抠破掌心了。

    秋实才将信纸展开,黑麟突然张口一吹,那信纸往秋棠脸上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