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遥山往后看了眼:“师尊!”

    曲越溪汗,我靠……冷开玉是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刚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冷开玉俯视着曲越溪,眼神冷冽,手中的剑刃只差几毫便能划开曲越溪的咽喉。

    曲越溪定了定神,有两颗冷汗从额头上滑下。

    “冷、冷师叔……”

    “师尊,您这是做什么,他是曲越溪师弟啊。”

    顾遥山有些慌张,下意识要起身。

    冷开玉瞥了他一眼,顾遥山默默的又跪了回去。

    他帮忙解释:“师尊,冷静,曲师弟是自己回来的,没有带魔君。”

    曲越溪也点了下头:“对,我自己回来的,没带别人。”

    冷开玉依旧冷冷望着他,全然没理会他们的话,只问:“你方才说的那个人,在何处?”

    “啊?”

    “他、在、何、处?”

    第108章

    云林舍院内。

    顾遥山和曲越溪并排跪着,头顶烈日,汗水从额头上滑落。

    他们前方有树木和屋舍遮挡的阴凉处,一身白衣的冷开玉坐在一把乌木椅上,右手拿着一只玉盏杯,手腕轻轻晃动,荡漾着杯中的茶水。

    曲越溪满脸写着无奈:“不是,冷师叔,我为什么也要跪在这里啊?我就是路过……路过啊!”

    冷开玉轻飘飘瞥了他一眼:“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你就可以起来。”

    “……”

    原本,曲越溪是准备和冷开玉说的,但他发现冷开玉听到他说的事情后,脸色并不好看。他觉得自己要是把那个男人在幻月宫地底的事告诉冷开玉,冷开玉极有可能会直接跑去幻月宫找人。

    虽然,他俩是什么关系,曲越溪还不知道。

    他看了看冷开玉,又瞥了眼旁边规规矩矩跪着的顾遥山,虽然在流汗,但姿势端正,一看就是没少被罚跪。

    但曲越溪不同,他没有被罚跪过,就这么一会儿,他膝盖就在疼了。也不知道顾遥山是怎么忍下来的,何况脑袋上还有那么大的太阳,又晒又累的……

    冷开玉再次开口:“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在你告诉我之前,你要是敢起来,就别怪我不给月师兄面子,在这里打断你的腿。”

    他声音清冷,语气虽平淡,可话里却满是威胁。

    而且,他一向说到做到,绝不是在和曲越溪开玩笑。

    顾遥山压低声音说:“曲师弟,要不你还是坦白吧,你这身子骨,怕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得晕倒。”

    “……我看起来有这么弱吗?”

    “不是你弱,是你的灵力被封住了,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曲越溪一惊,眼里满是诧异,他的灵力被封住了?!

    他连忙伸出手试了下,而后震惊。靠,居然真的被封住了,半点灵力星子都使不出来啊!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淡然的冷开玉,不用想,他的灵力肯定是冷开玉封住的,至于是什么封的,他就不得而知了。冷开玉的功力到底是有多厉害,自己周身的灵力被封的死死的,他居然半点都没察觉到!

    要不是顾遥山提醒,估计他到现在可能还没发现这事。他就说这沧华峰的太阳怎么那么晒,自己的膝盖怎么那么疼……失去了灵力护体的他,确实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些苦,他以前可没吃过,自然习惯不了。

    再看顾遥山,一看就是习惯了。

    曲越溪不由想起以前顾遥山经常挂在嘴边的“师尊又要让我罚跪了”,以及诸如此类的话。当时他只以为那是顾遥山随口说的,但没想到,是真的……

    而且还是封住灵力的罚。

    真够狠的!

    顾遥山朝他挤了挤眉头,示意他赶紧坦白。

    曲越溪犹豫了下,看向冷开玉。冷开玉闭着眼,似乎在养神调息。

    曲越溪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要不趁冷开玉不注意的时候跑掉吧?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右脚,还没完全站起来,眼前一道剑锋闪过,冷开玉的御风剑剑端指着他的眉心,只差分毫便可以刺穿他的脑袋。

    曲越溪连忙跪了回去,笑了笑:“我就是跪的太久了,有点腿麻,活动活动,不是要跑。”

    冷开玉缓缓睁开眼:“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那必须要说,”曲越溪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但是冷师叔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以后见到楼景阳的时候,不要对他刀剑相向,我就告诉你。”

    “……”

    冷开玉皱了下眉,他是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啊。

    不过算了,月胧明那边也没有非要杀了楼景阳,何况曲越溪如此在意楼景阳,若是真把他给杀了,月胧明这个宝贝徒弟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冷开玉轻点了下头:“可以。”

    曲越溪眼睛瞬间亮起:“真的?”

    “真的,”冷开玉收回御风剑:“现在,说吧,那个男人在哪里?”

    顾遥山抬起头看了冷开玉一眼,眼里有一丝异样情绪闪过,而后收回,转头看向了曲越溪。他也很好奇,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在哪里?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在幻月宫地底,”曲越溪说:“那个人特别古怪,而且我和他对视的时候他还读取了我的记忆,从我的记忆里看到了冷师叔您,然后总是把我拽入一个很奇怪的梦境,吵着闹着要见您,所以我才……”

    曲越溪小心着笑了两声:“所以我才回来,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冷开玉皱起眉头,表情严肃,稍加思索后,他起身走到曲越溪面前。

    曲越溪抬起头看他,嘴唇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冷开玉一把拽了起来:“带我去见他。”

    “啊?”曲越溪有些懵:“现在?”

    “不然你想什么时候?”

    “不是,我总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好歹那里是幻月宫,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

    “我的确不能,但是你可以。”

    “……”

    “你不是楼景阳的相好的么?怎么,还不能随意出入幻月宫?”

    “…………”

    曲越溪狂汗,不知道怎的,这样的话从冷开玉嘴里说出来,总有些怪怪的感觉。

    他解释:“那什么,我其实不知道入口在哪里,是别人带我去的,我得提前和他说一声。”

    冷开玉眯了眯眼,半信半疑望着他。

    曲越溪连忙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手势:“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进去!”

    冷开玉想了下:“最迟明日。”

    曲越溪连连点头:“好!”

    冷开玉转身离去,临走前,让顾遥山不要跪了。

    曲越溪跌坐在地上,松了口气,不久之前他还觉得热,冷开玉靠近后,他是冷汗直冒……

    顾遥山慢条斯理站起来,紧抿着唇,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曲越溪抬头望了他一眼,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顾师兄,我膝盖疼,拉我一把。”

    “……”

    顾遥山转身把他给拽了起来。

    扶着他坐下后,顾遥山问:“那个人是谁,你不知道吗?”

    曲越溪顿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顾遥山口中“那个人”指的是刚才他和冷开玉说的那个在幻月宫地底的男人。

    他摇头,无奈的耸肩:“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特意跑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他可是和你长得一样。”

    顾遥山嘴角扯了扯,可是,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是师尊以前认识的人么?可那个人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样?

    或者说,是自己,长得像他?

    这么想着,顾遥山的心里就觉得不舒服。

    曲越溪看了看顾遥山的脸色,大概能猜得出来他在想什么,笑着安慰道:“你放心吧,那个人的存在肯定影响不了你在你师尊心中的地位的,等我搞清楚你师尊和他的关系,我一定告诉你。”

    “真的?”顾遥山连忙看着曲越溪:“曲师弟,你可不能骗我!”

    “不会骗你的。”

    当然,前提是他得搞清楚冷开玉和那个奇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沧华峰离开后,曲越溪回到穹云峰,到底还是去看望月胧明了。月胧明见到他,有些激动,又有点无奈。

    薄云影外出办事,还没回来,屋子里只有月胧明在。明明月胧明的模样和以前没多大区别,可曲越溪却莫名觉得月胧明好像老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