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宋尧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似乎是有人起身了,屏风本来就是可移动的,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他听到动静,抬头望着来人,冉凛扶在屏风上的手指修长,与上面古色古香的画作相得益彰,额前的黑发潮湿了聚成一缕一缕的,遮挡住了颇为压迫感的眼眸,可能是太急了,衣袍半敞着露出里面健康的肤色,肌肉紧实线条喷张。

    明明没有什么,可宋尧不敢多看第二眼,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了退,直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低下视线,扬声喊道:“你,你吓我了一跳。”

    “抱歉了。”冉凛拢起衣服,将所有的景色遮挡了起来,难以窥探分毫。

    “你这泡得好好的找我干什么?”宋尧这时候又冒了出来,整个身体都躲在了雾气后面,肌肤被熏得白里透着粉,让人难以移动开目光。

    冉凛随手拨开了一点烟雾,发现根本没有用处,所以只好走下来了一段距离,水位停在他的膝盖上方。

    宋尧简直要命,他不喜欢和别人接触的吗,还是说这是在报复自己平时对他的所作所为,口齿都混乱了起来,“不是,你在做什么,我我自己泡得好好的。”

    “恭喜。”

    宋尧动作停顿了下来,不明所以得望着他。

    后者似乎只是为了说这个话才过来的,不给宋尧反应的机会,再次站了起来,毫不留恋得走了出去。

    冉凛直接出去了,他本来也没打算泡下去。

    宋尧堪堪回神过来,哪还有继续的心思,连忙跟着背影追了上去。

    冉凛居然会跟他讲恭喜哎。

    “所以你也觉得我滑得很好,对不对?”宋尧挑了挑眉。

    冉凛不语,只是往外走去。

    宋尧逮住这个机会怎么能放过,又是一把拉住衣角,可这回运气就没这么好了,直接扯落了一半。

    冉凛早提防着他这手,所以很快就把衣服拉了回去,反过来扣住宋尧的手腕,“冠军就不能安分点。”

    听着有几分生气,但话却让宋尧高兴。

    “行行行,你就放心好吗。”宋尧保证道。

    冉凛要信才真是见了鬼,完全不为所动。

    “怎么,我要换衣服,你也抓着?”宋尧故意单手解开浴袍的衣带,本来是故意捉弄人但他忘记了衣服的掉落速度。

    一抹雪白便猝不及防闯入了冉凛的视线当中,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松开手,脖颈后不可控制得爬起红晕,一直蔓延至耳郭,嗓音冰冷:“宋尧!”

    宋尧也觉得尴尬,但做出这个选择的人是自己,他总不能说脑子有病的人是自己,所以硬着头皮道:“那这下我们扯平了。”

    “随你。”

    冉凛立刻转身走进放自己衣服的隔间去了。

    宋尧只好在他走后,拍了下自己脑门。

    男生之间比什么的都有,他什么没见过,幼稚时期他也是其中的一员,在队里和宿舍里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却一阵难以用言喻表述的羞涩,他把这一切都归于无法对比上去,确实比不过人家的。

    “唉呀太晚了,今天玩得怎么样?”苏柳可没忘记让两人早点休息,所以没多久就跟着出来了。

    “很好。”冉凛说。

    宋尧陷入自己的尴尬,将刚才的快乐一扫而空,只好干巴巴得跟在后面点头。

    苏柳还觉得奇怪,但让宋久富哄了回去。

    一行人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宋尧频频看向时间,还好,幸好应该来得及。

    冉凛默不作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卡插入卡槽的一瞬间,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面前灯光通明,但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房间的视野很好,里面有一大片落地窗,加上楼层很高,由上往下看去的时候便能感觉到一切尽在掌握,但冉凛并不喜欢,他更喜欢悬于半空,自己能牢牢掌控所有想要的感觉。

    手机的视频因为被宋尧发现只看到了一半,现在才有时间再看完剩下的。

    他是先认识的宋尧,然后再知道宋尧的花滑。

    冰面上的他尽情妄为散发着另一份魅力,不由想要追随于他,但又畏惧拥有这样的美丽,等到哪一天像是泡沫一样彻底消失。

    况且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滴滴滴——”门外的铃声忽然响起。

    “谁?”冉凛的思绪愣被打断得一干二净。

    “外卖。”

    冉凛想说自己没点过东西,但是门铃一直被按着,大有你不出来就一直按下去的意思,他只好开了门。

    “有没有被我吓到?”宋尧唇边带着笑意,但看到冉凛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你什么表情啊?”

    “我已经猜到是你了。”冉凛抵靠在门边,语气平静,目光扫了眼他的身后,并未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宋尧撇了一眼,这小破孩其他都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较真了,“你就不能装个样子?”

    冉凛给出很确定的回复不能。

    宋尧咬了咬牙还真不能闹,所以勾起唇角,“都这么晚了,你也饿了对吧。”

    “所以?”冉凛垂眸看他。

    宋尧手别在身后,这会已经撑不住了,主要是怕蛋糕会变形,一直是端着的,他只好拿了出来,表情真挚,声音清润,“生日快乐。”

    气氛有一丝的沉默,冉凛只是看了一眼蛋糕,仿佛那就是堆空气,再之后盯着宋尧,“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