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猊扯下衣袍的一条碎布替他擦了擦。

    这身衣裳布料柔软清凉,制衣时还用千日香等药草香料浸染过,因此制成后衣上始终萦绕一股淡香。

    萧猊替小药人擦去额头和脸颊的汗,虽看不清楚,却始终没有粗鲁的碰到其他地方。

    灵稚吸了吸鼻子:“香~”

    萧猊要沐浴,总有不便的时候。小药人特别殷勤雀跃地拿起皂叶为他擦背。

    萧猊背上前些时日刮拖的外伤已经结痂恢复得差不多了,有点痒,小药人力道轻轻地擦拭,跟给萧猊挠痒痒似的。

    灵稚以前独自在山里无人说话,如今话却不少,萧君迁也变成了君迁。

    “君迁,这样可以吗?”

    “嗯。”

    灵稚的手往下挪了挪,软软的指腹贴在肌理分明的肩背后。

    还要再下探时,男人抓住他的细腕子。

    萧猊道:“好了。”

    灵稚收起手心,笑着慢吞吞应了一声。

    萧猊沐浴,穿上破条的衣物。

    灵稚的洞府内没有可以缝补的针和线,他不会狩猎,连用作穿补的野兽尖齿都没有。

    灵稚看着男人身上破成条的衣裳,在对比自己不衬身的灰旧衣袍,头一次蒙生出什么叫磕碜和简陋。

    他小声嗫嚅:“君迁,我出去一趟,会、会晚些时候回来。”

    男人神色温柔地“望”着他,没有过问,叮嘱他注意安危。

    灵稚点头:“嗯!”

    正午时分,灵稚晃在山谷内采集药草。

    他采集了头疼脑热的药草,驱寒止咳的,还有外伤敷治的。

    灵稚颠了殿于他身形而言滑稽显大的竹筐,将药草洗干净后小心仔细的塞入筐内。

    日头落到树梢之下,眼看晌午要过去了。

    灵稚背起一筐略沉的药草往雾清山的下山窄道前行,走走停停,日头晒就折一片大树叶挡在头顶,渴了就从兜内拿两枚果子吃。

    他有时候不记得路了,就蹲在石块上,等途径飞过的山鸟们停在他身旁,大眼对小眼,少顷,山鸟们咕咕桀桀声之后,灵稚才继续背起竹筐朝山下的路走。

    暑热未消,村民都在树荫或者家中避暑。

    灵稚走到距离雾清山最近的一座村子前,十余间屋舍坐落环绕,他到过此地,按着记忆,找到其中一户人家。

    屋舍内老妇似乎正在教训小儿,灵稚站在篱笆门外听了半晌,飘飘的出声:“阿嫂,要不要药草呀?”

    屋舍内教训孩童的声音停下,走出一名穿着浅灰粗衣的妇人。

    妇人上下打量灵稚,摇摇头:“俺家不缺药草。”

    其实她是看灵稚的模样,不太相信他能卖什么好的药草来。

    灵稚点点头,模样漂亮乖巧。

    妇人看少年又乖又俊,又见他穿不合身的粗衣,心下不免一软。

    “你可以到村内道旁等等,晚些时候等大伙儿农作回来,有人想换自然会换。”

    灵稚得了妇人的指路,背起一大竹筐药草跑到通往村子唯一的道边。

    他卸下竹筐抱在身前,挑了块小石头坐好。

    傍晚,从田地收活回家的山民看到路旁端正地做了个少年,凑近一看,和灵稚换过药草的都认得这个漂亮的少年。

    灵稚同样认出和他换过药草的村民,抿唇笑了笑,略有腼腆。

    “要换药草么?”

    村民们时常上山下田,遇到突发的大雨或者烈日暴晒,身子免不得遭受内外伤病,且灵稚换的药草比城内药铺的便宜,便也乐意与他交换。

    “娃娃今日要换甚呢?”

    灵稚将竹筐内药草的功效说了一遍,强健山民们纷纷围着他,各自有想换的。

    灵稚说道:“我想要一身衣裳,还有肉。”

    灵稚带来的药草虽好,但山民舍不得用整只鸡鸭与他交换。

    当然灵稚彼时尚且不知道这些,看到山民用切好的一块肉与他交换,脸顿时因为雀跃红扑扑的。

    他用荷叶将肉块包好,还得了两身男子的衣物。

    灵稚小心翼翼地收拾用药草与山民们交换的东西,年长的山民说道:“娃娃又回山上啦?”

    灵稚将包起来的衣服背在身前,荷叶包好的肉则放在竹筐内背在身后,他点点头:“要回山里。”

    山民们不太忍心看灵稚一个男娃孤零零的在山上生活,先说山上有野兽伤人啦,又道他自个儿遇到麻烦时没人搭手不方便。

    不论山民如何七嘴八舌的劝告,少年始终笑眯眯地安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