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猊苦笑,俊美脆弱的面容让灵稚移不开心神。

    萧猊握住灵稚的一只手,不太用力,只要灵稚挣扎,随时都可以抽走,不过灵稚没有那么做。

    他盯了眼,抿唇。

    萧猊道:“我还想休息会儿。”

    灵稚点头:“你睡吧,我、我在这儿陪你。”

    直到萧猊再次沉睡,灵稚伸手描摹他眉眼,收回时意犹未尽。

    翌日,天色阴凉。

    灵稚收拾几捆药草,背起竹筐站在干草堆边上和萧君迁说自己要下山一趟。

    他轻声道:“我下山了。”

    灵稚带上洞内储存的药草,下了雾清山,到山脚附近的村子和村民用药草租来一辆牛车。

    他不会赶牛车,对那只与自己齐平的牛农手足无措,又为自己和牛差不多高而胆怯。

    农户看他站着和牛大眼瞪小眼,一乐,道:“李夫郎家的男人许冲,午时要到县城内一趟,小灵稚你再等等,让他稍一程即可。”

    灵稚只能如此,虽没有骑上牛,但还是将药草给了农户,顺着对方的指点,寻到李夫郎家门外。

    一名眉清目秀的男子开门,灵稚向对方说明来意,他想让李夫郎家里的男人许冲顺自己一趟去县城。

    他道:“我找李夫郎家的男人许冲,你可以帮我找找他吗?”

    男子失笑:“我就是李夫郎。”

    县城有最大的药铺,如果能换到白胡子大夫说的药引子让萧君迁服用就好了。

    他把身后的竹筐取下,目光真挚:“我可以给你们一些草药。”

    李夫郎是村内少有识字的文人,有些穷讲究与清高。

    李夫郎先婉转推脱,皓齿唇红的少年巴巴望着他,那表面推拒的话便咽了回去,承诺一定让他家男人安全的灵稚带去县城,再稍回来。

    李夫郎道:“你先进来。”

    灵稚坐在李夫郎家中的石井旁喝了碗驱热解暑的茶水,正午前李夫郎家的男人从山上回来,许冲背好几捆柴,见到灵稚,愣了愣。

    李夫郎走到强壮的青年男子旁,替对方擦汗,目光转来转去的,道:“灵稚给村里送过药材,他要去县城,你顺带稍他一程。”

    许冲寡言,点了点头,将背上的几捆柴添进灶旁,转去正屋吃饭。

    许冲三两口将饭吃好,灵稚抱着竹筐坐在井旁用几枚果子填腹。

    他见许冲要出门了,连忙跟在身后,李夫郎牵了辆马车出来:“快上车吧。”

    灵稚自觉爬上车板,许冲和李夫郎说了几句话,拎走李夫郎用水囊装好的茶水,还有两包薯饼,方才驾驶马车前行。

    道路碎石多,灵稚坐在马车后摇摇晃晃。

    鸟声桀桀,悠远地荡在山谷之间。

    他抱紧竹筐,环望周围绵延的高山峻岭,有些不安,却依旧安静地坐好。

    去县城再快也需要一个时辰,灵稚刚到县城立刻被四周杂闹的喧嚣惊醒。

    马车进入城门即是街集,商贩摆摊,行人挑担,还有女子游街,人们往来络绎不绝,和村里完全不同。

    灵稚望着人潮出神,他连忙跳下车,走到许冲面前,仰头悄声问:“大哥,药铺怎么走呀?”

    许冲道:“往前有个岔路,过去先右拐,沿巷子直走,左手边就能看到药铺的归元堂牌匾,门口有两只威风的石狮子。”

    本来许冲想送灵稚到药铺门外,可家中夫郎不让他与灵稚多接触,最终只道:“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城门此地汇合回村。”

    灵稚点头,迟疑一瞬,走了。

    街上的人面色怪异地朝着灵稚看,灵稚拐进许冲说的巷子,行人才稀少。

    他心惊肉跳地埋头一直走,浑身不自在。

    不多时看到许冲口中所言的两尊石狮子,那狮子气派威严,门边飘着两串黄色油纸灯笼,牌匾上的三个字灵稚不认得。

    应当就是许冲说的归元堂吧。

    有步履蹒跚的老头儿从大门出来,灵稚站在石狮子后等,没人进出了方才走进药铺。

    一边看火熬药一边扫地的药童见到他,嘴巴张开,很快摇摇头跑到他面前,问道:“公子来求药还是问诊啊?”

    尽管灵稚衣袍粗旧,脚踩草鞋,药童看见那张脸,还是选择唤人家公子。

    这人爹娘得长成什么模样,才能生出这般好看的人啊?连城内最有名的俊生都没有他好看呢。

    灵稚抱紧竹筐:“我想买药。”

    药童点头:“那公子请随我来吧,掌柜就在里头。”

    灵稚入门见到药铺掌柜,与对方说自己想买一味名叫赤灵子的药材。

    掌柜停下拨弄算盘的动作:“赤灵子?”

    他上上下下打量灵稚的衣着,毫不犹豫道:“没有。”

    赤灵子在燕地产出稀有,在百越之地更是昂贵药材,灵稚看起来根本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