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看这小药人细皮嫩肉的,金银珍宝,加上太师的美□□惑不了他,干脆让他吃些皮肉苦头得了,屈打成招不是什么好方式,但不失为一种办法,试过才知道。

    萧猊轻笑:“打他?”

    话音落下,摇了摇头:“还犯不着使这些手段。”

    黑衣暗卫干干“哦”了一声,心觉自己好像乱出法子了。

    雨水连连,连绵的山谷笼罩在这片墨灰湿蒙的湿雾当中,洞内岩壁都因渗水而发起潮意。

    萧猊体内余毒未除,又有一段时间没喝过灵稚特别熬制的汤药,他掩唇低咳,寒冷之意从心脏沿四肢百骸发散,尽管没有了最初千万冰刃由内刀刀割裂的冰痛之感,但这细密绵绵针刺般的在潮湿的雨天下并不好受。

    一开始萧猊只是忍,在梦中睡着都要勾着他手指的软软指尖十分温暖,丁点儿暖意无形化开一丝寒毒。

    萧猊垂眸,目光由审视转而露出轻少的迷惑。

    他合衣躺下,没怎么动灵稚,隔一层被褥将少年抱在怀里,暖意从胸怀沿周身驱散。

    半晌,萧猊又嫌捂不够这团暖,被褥松松掀开,从里面贴紧肌肤抱稳了。

    他有些疲倦,想着睡一会儿还不错。

    一觉睡醒,萧猊精神恢复大半。

    灵稚红扑扑的脸蛋贴在他身前,姿势实在太乖了,没变过,一边脸颊都压出了一片深红。

    他把怀里的少年转了个角度,吸入迷迭香的灵稚睡得昏昏沉沉,额发间都是汗,眉心轻拧,似乎不太高兴。

    迷迭香由医仙梅若白所制,人吸入后意识涣散,身躯发麻,哪怕用来对付一头凶猛野熊,在羽箭涂抹小圈即可见效,为了让灵稚半昏半睡,萧猊有心加了点剂量。

    小药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抗药,迷迭香多用了两份才昏沉至此。

    萧猊就像最温柔的情人,掌心抚碰少年滑嫩的面颊。

    他希望灵稚能听话一点,他把他留在身边,毕竟不反感,留着就留着了。

    带灵稚回燕都放在府邸,不做一身破烂在山里乱晃由那些村民乱讹的小药人,去当个太师府的无忧无虑的小公子不是更好。

    穆将军已带兵入山从这座洞府向周围搜查,兵如密网,上天入地都要把那株灵芝找到。

    萧猊心想自己对灵稚应当存有几分情意,与他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存了心思在,已经浪费不必要的时间,该启程回燕都,会会那些坐不住的老狐狸了。

    雷声轰响,山内的林兽因为这支入侵搜山的军队狂乱的躁动。

    灵稚睁眼时洞内光线阴暗,潮湿的水汽氤的他看不清四周物景。

    他摇晃懵茫的脑袋,手脚软乏,下床时差点一脸往脚底栽。

    灵稚轻唤:“君迁?”

    洞内几处贴有喜字,还落了几幅字画未贴。

    本该充满喜庆之感,灵稚瞧着那贴一半还有一半没粘的大红囍字,洞口湿潮的风一吹,他莫名缩了缩脖子,有些阴冷。

    山谷幽静,湿凉的雨丝飘进洞口。

    雨不算大,天色灰阴,看不出几时。

    灵稚那身脏了的衣袍不见踪影,他裹紧干净袍子站在洞口出了会儿神,扭头张望沉浸在一半阴色的洞府,没有找见男人的身影。

    他好像更冷了,手揣在袖内,怕冷。

    “君迁,”灵稚沿洞外呼唤,“君迁,你去了哪里?”

    生长在附近的树梢丛叶挲挲轻响,四周寂静。

    灵稚寻不见男人,转身走回洞中。

    烧窑上的陶罐冰凉,没有升火热着饭食。

    灵稚搓了搓指尖的凉意,神不守舍地拿起浆糊,准备把还没贴好的喜字贴画在空余的位置都贴上。

    浆糊刷在岩壁,一声短促的鸟桀响在耳畔,听起来诡异,歇斯底里。

    只有一声奇怪急促的鸟鸣,灵稚瞬间听出这是长尾青鸟的声音。

    他涌起少许不安,随手从洞里拿起一片叶子遮在发顶,寻那鸟声踉跄地跑进雨雾,一直到了水泉旁的大石块后停下。

    石块多且杂乱,灵稚知道长尾青鸟喜欢停留的其中一块,就在那块石子后看见缩在缝里狼狈的青鸟。

    长尾鸟一身华丽青羽,贵气英美。

    此刻它却半身秃毛,露在空气的肉混着雨水结出了薄薄的血痂,不知被什么猛禽啄去身上的肉。

    灵稚心脏一跳,蹲在石缝和没什么精神的长尾鸟对视。

    “你怎么受伤了?”

    看起来伤得并不轻,有神的圆眼睛一掀一合的张动。

    听见灵稚说话,长尾鸟反应剧烈,灵稚从它眼里读出惊慌凶锐的情绪。

    灵稚小心把长尾鸟从石缝捧出,被啄咬烂掉的小半个身子,一动就开始流血。

    他唇一抖:“你别动,我去拿些药草给你。”

    长尾鸟桀桀急叫,平时它最会也唯一会的一句话就是拟声叫他“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