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猊往前凑了凑, 隐约嗅到少年发间的药香,以及微弱的气息。

    他猛然握紧怀里那截细小柔软的腰身,屏息凝神,和少年乌黑纯净的眸子对视。

    当萧猊喂养小灵芝时, 每每托起花盆都会格外珍视小心, 生怕将它摔倒, 当成易碎品呵护。

    此刻抱到了真正的灵稚, 却又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揉进骨血。

    良久, 萧猊发出叹息。

    “不是梦。”

    春雨淅沥缠绵,萧猊的怀里被少年的柔软填满。

    这与在雾清山上两人拥在一块睡觉时的画面重叠吻合,萧猊没有哪一刻能此时充满了柔情蜜意,愉悦简直要从他弯起的眼眸里溢出来了。

    萧猊抱得愈发紧,药香此刻似乎成为催发欲海的药剂。

    他完全拥住灵稚,与灵稚耳鬓厮磨,唇边呼出滚热的气息,贴在对方柔嫩细腻的脸庞上。

    正当萧猊要吻上灵稚的唇,只见那两片柔软如花的殷红唇瓣咬得死紧,黑凌凌的眸子虚无茫然。

    萧猊抱得愈紧,灵稚就抖得愈发厉害,面颊上淡淡的血色悉数退尽。

    灵稚呆呆望着萧猊,似乎在看他,又仿佛没看见他。

    少年的空茫的目光恍若越过萧猊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贝齿咬在唇上,那么软的唇瓣很快就咬破了。

    鲜红的血液沿着灵稚嘴角滑落,落在下巴那道浅浅的美人沟上。

    当时萧猊爱极了这条美人沟,指腹贴在上面摩挲几次,少年就会闹个大红脸。

    萧猊从温柔甜蜜的癔症从回神,连忙用指腹擦去灵稚美人沟上的血渍。

    “灵稚,灵稚你怎么了?”

    萧猊抱起怀里的少年起身,少年双腿绵软,没什么力气似的折在他身上。

    对上灵稚空茫的眸子,萧猊心内震了震。

    萧猊甚至忘记使唤屋外的奴才,他起身欲将灯火添亮,却无法对怀里的人松手。

    萧猊索性抱起灵稚纤小的身子,燃灯火,室内明亮时,他可以将灵稚的眉眼与神态看得清清楚楚。

    “灵稚,是我。”

    萧猊坐在床榻,抱起灵稚将人放在怀里坐好。

    少年身子软得不可思议,意识似乎涣散了。

    他不假思索地抬起灵稚下巴,变瘦了,往时摸起来肉感圆润的脸蛋尖了许多,黑凌凌的眼睛更显大,迷茫涣散的。

    萧猊又出声呼唤几次,灵稚方才呆滞地看他,比起懵懂,更像迷茫无知。

    萧猊心里一紧,握住灵稚细白的手腕,拉起丝滑软和的被褥将他裹紧,重新拥好。

    他低沉徐缓的开口:“我是君迁,你最喜欢的萧君迁。”

    灵稚眼睫垂落,眸光无神。长至脚踝的黑发柔顺地落着,他看起来很乖巧安静,但也古怪异常,似乎认不得萧猊了。

    萧猊不由握紧灵稚的手腕:“我是君迁,抬眼看我。”

    灵稚听到“君迁”二字,眼睫颤抖。

    他整个人发抖得厉害,濡湿的眼睫掀开又再次紧紧合起。

    灵稚吸紧促,被握住的手腕开始拼了劲的挣扎。

    少年虚弱的声音像幼猫叫唤。

    “疼、疼……好疼,放开我……放开我……”

    颤抖的唇不断咬紧,灵稚的唇角很快渗出细碎的血珠,雪白的手腕子更叫萧猊握红痕,肤色苍白,红得就更红,触目惊心,看起来就像被人用力活活勒出来的。

    萧猊松开对灵稚的禁锢,手臂隔着被褥轻搂他。

    两人严丝无缝地抱在一起,若在往时,灵稚恨不得把自己全部时时刻刻塞进萧猊怀里,而非像此时这般。

    灵稚虽然没有用力抗拒,但没有正眼看人,对萧猊的拥抱没有给任何反应。

    萧猊微怔。

    不,灵稚有反应的。

    灵稚在颤抖,

    少年的手脚和身子虽然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可整个人都僵硬着,显然没有因为看到萧猊而放松,他瞳孔紧缩,进入了戒备警惕的状态。

    “灵稚,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萧猊几乎以诱哄的口吻和灵稚说话,希望灵稚能给他一点反应。

    “我是萧君迁,你最喜欢的萧君迁,还记得吗?”

    灵稚濡湿的眼睫飞快颤动,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孔。

    灵稚翘起嘴角笑了笑,随即很快抿紧,咬唇摇头。

    “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