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辆在路上颠簸,牧遥越躺越下,仿佛腰要折了。

    宋鹤闻无意中往旁边瞥了一眼,见状根本不敢去太远的地方,他害怕旁边这个人再不吃点什么就要断电。

    “这家还不错,选了几样清淡的菜式……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说。”

    宋鹤闻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细心了。

    “哦。”牧遥缓缓应道,又缓缓喝了点水。

    他在宋鹤闻额陪同下,吃过午饭,对方很快将他送回家。

    “晚上在我家那边摆宴,估计就四五席左右,你准备一下,我傍晚过来接你。”宋鹤闻淡淡说。

    “好的。”牧遥还是那个调调:“鹤闻再见,开车小心,晚上见。”

    宋鹤闻想了想,也说了一句再见。

    牧遥回到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两个大行李箱,都是重要的东西。

    如果日常用品不够用,到了宋家那边再添置就好了。

    对了,宋鹤闻知道他要去送宋家跟他一起住吗?

    牧遥想了想,好像没商量这件事。

    那就不说了,到时候给宋鹤闻一个惊喜。

    他们领完了证,牧云霄这边也把六千万的卡给了牧遥,让他别往外说。

    牧遥高兴,这个便宜爹还是蛮好的。

    虽说兄弟之间关系水深火热,但现在牧遥疑似退出,大哥二哥也不免对他生出几分拉拢之意,每个人都给了他点钱。

    牧遥不客气地都收下了。

    谁还会嫌钱多!

    傍晚,宋鹤闻给足牧家面子,亲自来接牧遥,当他看到牧遥的行李箱被人搬上自己的车尾箱,狐疑询问:“这是什么?”

    牧遥细声细气:“我的行李啊。”

    宋鹤闻果然没打算跟他一起住,没关系,他争取一下:“啊,不是我跟你一起住,难道是你过来跟我一起住?”

    “怎么可能?”宋鹤闻立刻否认。

    等开车上路之后,宋鹤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难道就不能谁都不去谁那里住,还是照旧各自分开住。

    他们是塑料婚姻,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逼真。

    “牧遥。”宋鹤闻一向说一不二,此刻用商量的口吻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不用跟我一起住,你像原来一样生活就可以了。”

    牧遥应了声:“是啊,可是我们都领证了,我想跟你一起住,不想继续待在牧家。”

    不等宋鹤闻说话,牧遥低声:“哥哥们都不喜欢我,老是当面让我难堪。”

    其实并没有,相反他让哥哥们吃了不少暗亏,但又拿他毫无办法。

    宋鹤闻:“……”

    行,算了……

    牧家兄弟多,关系很复杂,听说外面还有私生子女?

    牧遥没有母亲扶持,夹在中间显得弱小可怜无助。说他在牧家过得不好,宋鹤闻是百分百相信的。

    一路沉默。

    宋鹤闻的车开回宋家,后面跟着牧家人。

    宋家宅子宽敞气派,摆几桌酒席绰绰有余,与其说这是小辈的结婚宴,倒不如说是长辈们联络感情的饭局。

    当事人牧遥反而不怎么受关注,他小酌了几杯,大家就看在他身体不好的份上放过他,让他先回房间休息。

    牧遥一笑,吩咐宋家的管管家何叔,找人将自己的行李箱搬到宋鹤闻的房间。

    “额,啊?”何叔惊呆了,这,这不成吧?

    大少爷很看重私人空间,跟这位牧三少又不是很熟悉,能领他回家住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住进大少爷的卧室。

    “那你去请示他。”牧遥好性子,扶着一旁的柱子等待。

    何叔压力山大,真去了就是不给牧遥面子,但他真的不敢听牧遥的,抱歉道:“对不住,牧三少,那我就先去问问大少爷的意思。”

    “嗯。”牧遥笑:“你去吧。”

    他只是在赌,宋鹤闻不会下他面子,哪怕明天就让他搬去别的房间,今晚也肯定会让他先住进去。

    果然,宋鹤闻听到何叔的请示有些头疼,远远看了一眼那道依靠着柱子的身影,对方也投来一抹柔若春风的眼神,他下意识地垂眼避开。

    “大少?”何叔还在等他的回答。

    宋鹤闻无奈道:“何叔,就照他说的做。”

    今天这个特殊日子,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给牧遥难堪。

    何叔惊呆x2

    “好的!”他明白了。

    牧遥的行李箱,顺利入驻宋鹤闻的卧室,成为这里的第二个主人。

    他摸索了一番,就大大方方地行使主人权利,洗澡挂衣服什么。

    然后就收拾一下东西,顺便等宋鹤闻回房间。

    楼下,长辈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打趣宋鹤闻,感觉夜深了,就催宋鹤闻回房间。

    “鹤闻,人家牧遥初来乍到,你上去陪陪,说说话也好。”

    在众人的催促声中,宋鹤闻没有留下的理由,只好起身离席。

    但是,他一想到牧遥那盯着自己看的目光就瘆得慌,并不想上楼跟牧遥独处。

    宋鹤闻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溜走了。

    又怕牧遥下楼来找他会穿帮,就拿出手机,发消息告诉牧遥:“我出去处理点事,你早点睡。”

    牧遥收到消息,问:“去哪里,处理什么事?”

    宋鹤闻:“不方便透露,晚安。”

    牧遥轻哼,才不信宋鹤闻说的是真话。

    “要很久么?一点前能不能回来?”

    “不能。”宋鹤闻回得字数越来越少,说明他的耐心正在渐渐减少。

    牧遥:“哦,好吧。”

    一点前都不能回来,那能是什么正经事,八成是去玩乐。

    牧遥找来管家何叔,说:“鹤闻平时都去什么地方消遣?何叔你知道吗?”

    何叔已经见识过宋鹤闻给牧遥的特权,这回没有隐瞒,犹豫了一下就说了两家宋鹤闻常去的。

    “哦,好的,谢谢何叔。”牧遥笑笑:“那我一会儿偷偷出去,你帮我安排司机,最好不要惊动长辈们,毕竟,我不想鹤闻大喜日子出去消遣的消息传到长辈耳朵里。”

    闻言,何叔僵在原地。

    啊,这,大少爷怎么头一天就被牧三少抓住把柄!

    以后还怎么混……

    而这位牧三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都不大点声,却让人越琢磨越心惊。

    ……不像个好人呐。

    利弊关系摆在这儿,何叔只能听牧遥的,给他悄悄安排了司机,还掩护他上车离开。

    屋里的那些人们,不知道还要喝到什么时候才散。

    祈祷他们都想不起宋鹤闻和牧遥这对新人。

    宋鹤闻心情郁闷,就会去喝两杯,他常去的地点,被何叔精准拿捏。

    牧遥来到第一家,报出宋鹤闻的名字,不费吹灰之力便确认,宋鹤闻就在这家消费。

    但是工作人员非常坚守原则,死活不肯领他过去。

    牧遥没办法,只好打宋鹤闻的电话。

    这时,宋鹤闻正在蹭朋友的包厢,原来他之前发了个群消息,问今晚谁在喝酒,算他一个,然后就被收留了。

    不同于其他花花公子玩得花,宋鹤闻有自己的原则,在这种地方向来只是喝酒消遣,不点外卖也不吃堂食。

    他坐下来刚和朋友喝了没两杯,牧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是被长辈发现了。

    都到了打电话的地步,宋鹤闻不敢不接,他跟朋友打了声招呼:“我出去接个电话。”

    宋鹤闻:“牧遥,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牧遥委委屈屈的控诉声音:“鹤闻,你说你在处理事情,结果是骗我的对吗,你其实是在会所消遣,对吗?”

    宋鹤闻半天说不出话来,不是,牧遥怎么知道他在会所消遣?

    “谁告诉你的?”宋鹤闻回头看那扇门,疑神疑鬼,难道门里边有牧遥的眼线?

    牧遥小声:“我问何叔你常去什么地方,别怪何叔,都怪我。”

    原来是何叔。

    宋鹤闻感觉自己竟然松了口气,很好,身边没有重叠的圈子就行。

    既然被发现了,他就不隐瞒了:“我确实在外面,不过牧遥,你搞清楚,我一个成年人,出来喝个酒很正常,你别以为领了证就能管我的私事。”

    隔着电话,宋鹤闻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地跟对方摊牌:“你我都清楚,我们就是塑料婚姻,各取所需罢了。以后各自做好自己的本分事,还有,卧室的事情今晚就算了,明天你就从我的房间搬出去。”

    “鹤闻,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牧遥的语气中流露着惊讶,说话间,他已经让工作人员领着他来找宋鹤闻,毕竟宋鹤闻可是亲口说了,他们领证了。

    宋鹤闻:“没有变了个人,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如果我之前给了你什么错觉,你应该赶紧清醒……”

    他说到这儿,忽然抬头,就看到牧遥一袭浅色长衫出现在眼前,神情非常难过,好像忽然受到了某种强烈打击。

    不过双方目光对上,牧遥还是露出了一抹笑,看得出来有些勉强。

    也是,任谁在新婚之夜捉到自己伴侣在会所喝酒都会郁闷。

    能笑出来已经不错了。

    不管是不是商业联姻,这样做的确都不对。

    “……”宋鹤闻刚才隔着手机侃侃而谈的劲儿,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走了,对着近在咫尺的牧遥,他恢复之前那样不咸不淡的态度:“怎么来了?我喝两杯就回去。”

    同时有些费解,他搞不懂,这个牧遥为什么要这样,还追过来了。

    是怕他在外面传绯闻,让牧家没脸?

    宋鹤闻干巴巴地又解释了一句:“纯喝酒,你不要误会。”

    牧遥暗翻白眼: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果然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不人赃俱获都嘴硬,啊不,更多是人赃俱获了还嘴硬。

    包厢内,宋鹤闻的朋友见宋鹤闻迟迟不归,打开门出来看看:“鹤闻,电话打完了没?都等着你呢!”

    这人话说到一半,忽然眼前一亮,目不转睛盯着牧遥看:“哟,这位新朋友哪来的?”

    牧遥长得好看,身段风流,气质特别,一眼就能抓住别人的目光。

    说句俗一点的话,就是跟外面那些小妖精不一样。

    宋鹤闻知道这人是什么德行,顿时眉头一皱,过去挡住他的视线:“什么新朋友,跟你不是一路的,滚进去喝你的猫尿。”

    这人心里只有美人,还要扒开宋鹤闻探头看,这个猴急的举动惹怒了宋鹤闻,再怎么说牧遥也是他名义上的媳妇,哪能让这些王八蛋意-淫。

    宋鹤闻一把将他推进包厢,恶声恶气道:“别看了,进去喝你的酒。我回家了,下次有机会再聚。”

    那人听说宋鹤闻要走,这才将美人暂时抛之脑后,不敢置信地嗷嗷叫道:“不是吧?你刚来就要走?”

    “嗯。”宋鹤闻闷声,毫不犹豫地带上门大步离开,经过牧遥身边停了下:“不是要逮我回家吗?还不走?”

    牧遥低眉顺眼:“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