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好了,准备拎东西上去,牧遥就尴尬住了,起来帮忙:“我也提一点。”他想,要是宋鹤闻是喊的两名助理下来帮忙就完美了。

    “你少添乱。”

    牧遥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宋鹤闻拍了一下,不重,但充分地表明了宋鹤闻的态度。

    牧遥摸摸手,跟在后面,倒显得宋鹤闻像是帮他提东西开路的随从,这样奇怪的组合一路上招惹了无数围观的目光。

    这栋大厦工作的人几乎都认识宋鹤闻,知道他的身份是宋氏的太子爷。

    如无意外继承家业的肯定就是他了。

    宋家第二任宋夫人生的次子还小,远远轮不到。

    再者就是宋鹤闻自己本事,有名有姓的二代中,大概只有牧南能别别苗头。

    照牧遥说,牧南还是比不过宋鹤闻,顶了天能赶上宋鹤闻的七成左右,并且越往后越拉开距离。

    牧、宋、姜这三家的二代们因为颜值和实力出众,都挺受媒体关注的,平时看个球出个海都有人拍。

    联姻的事酝酿了几天,估计很快就会出相关报道。

    就在刚才有人趁着当事人不注意,偷偷拍下宋鹤闻给牧遥提东西的照片,高价卖给了媒体。

    记者拿到照片激动不已,立刻奋笔疾书写稿,而这时牧遥正坐在宋鹤闻的办公室里,献宝似的请宋鹤闻吃自己带回来的昂贵点心。

    宋鹤闻瞥见包装袋子上的标识,说了句:“对自己挺好的。”

    点心是吃完饭店家送的,宋鹤闻又不是不知道,但也不是生气,顶多算是抬杠,外加一点微微的不爽。

    牧遥一点不尴尬,连忙给自己救场:“也想对你好来着,但是没敢打扰你。”说着拿起一块斯斯文文咬了一口,逛了一下午又有点饿了,宋鹤闻不吃他自己吃。

    一听就不走心,宋鹤闻还真不差一顿饭,也不是什么爱开玩笑的人,此刻却忍不住刁难牧遥:“是根本没想到吧?”

    他打赌,牧遥买的那一堆东西里边没有一件是他的。

    牧遥差点噎住,眨了眨眼抵死不认:“想到了的,就是怕你拒绝。”

    宋鹤闻本来只打算说一句,偏偏牧遥睁着眼睛说瞎话,被拆穿还不认,他莫名较劲:“你没试,怎么知道我会拒绝?”

    “……”牧遥的嘴张了又合,承认自己的确没想过请宋鹤闻吃饭,但不是他不想,是笃定宋鹤闻不愿意。

    对方愿意的话他当然也很乐意,跟帅哥吃饭,双重享受。

    “那……”牧遥微颤的眼睑,显得羞涩又带着期待,小声说:“明天请你吃晚饭,行吗?”

    青年这样那样的细节反应,直接娱乐了宋鹤闻,看在牧遥这么诚心的份上,他颔首:“可以。”

    随后把几名适合的人选喊进来,让牧遥自己挑选个做助理。

    “宋总。”这几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进来干什么的,挺忐忑。

    “先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伴侣牧遥,他想挑个助理。”宋鹤闻介绍牧遥,接着说:“各位向他自我介绍一下。”

    几人惊讶得不得了,宋总结婚了?

    他们立刻看了一眼宋鹤闻介绍的青年,对方长得过分好看,令人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下属们按照宋鹤闻的吩咐,轮流向牧遥做自我介绍。宋总那位的贴身助理对他们来说是好职位,自然努力表现积极争取。

    牧遥听完全部自我介绍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小失望,他也想过要不算了,自己一个将死之人何必操这个心呢。

    可是他这个人有点轴,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想还回去,免得相欠。

    宋鹤闻对他不错,换成书中的其他角色,未必能对他这么好。

    所以牧遥还是摇摇头,说:“没有合眼缘的,还有可以挑选的人吗?”

    宋鹤闻一听就挑高了眉梢,什么叫做没有合眼缘的?难道这人以为自己在挑男朋友?

    “当助理考虑的是综合素质。”他提醒。

    “那也不能看不顺眼。”牧遥知道自己这样子挺作的,但他也是为了宋鹤闻好,那个人真的不忠心:“要不我自己出去挑,看中哪个就跟你说?”

    挑个助理还要这么费劲的吗?

    宋鹤闻有点不耐烦,虽然不是什么大事,顺着其实也可以。

    这时,一个高挑俊逸的年轻人敲门进来,是宋鹤闻的秘书之一季临书:“宋总,嘉义的经理来电话,让我给他们包个酒庄,说是您之前答应的,我来问问。”

    宋鹤闻点头:“是说过,要求不是太过分就答应他。”

    “他叫什么名字?”牧遥忽然问。

    “你看中他?”宋鹤闻立刻打量季临书,试图看出他和之前那几名属下有什么区别。

    一看之下发现,季临书长得高挑俊逸,年轻精神,牧遥哪里是看中人家的工作能力,明明是看中外表。

    “问问名字而已。”牧遥只是猜测,能让牧家小姐看上的人,至少外表应该不错:“你还没告诉我呢,他叫什么名字?”

    宋鹤闻心里不爽,但也只好告诉牧遥:“他叫季临书,是我的秘书。”言下之意就是这人不行。

    季临书?

    牧遥眼睛一亮,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牧遥急着替宋鹤闻铲除隐患,没有发现宋鹤闻的表情有什么不对,自顾自地说:“你应该不止一个秘书吧?我看他挺好的,不如就把这个给我?”

    说完才转过脸来,却被宋鹤闻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吓一跳,牧遥心惊,怎……怎么了?

    他寻思着自己也没说错话。

    宋鹤闻挥手让属下们都出去,然后继续盯着牧遥,有些事他必须和牧遥说清楚:“牧遥,你老实交代,选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牧遥眨了眨眼睛:“……”

    得亏牧遥的心理素质过硬,面对宋鹤闻的质疑也没有露怯,他疑惑说:“什么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舍不得他吗?”

    季临书只是一个秘书而已,能力确实不错,但宋鹤闻还不至于舍不得,现在问题明明是牧遥一个gay,选一个高挑帅气的男助理放在身边,他想干什么?

    但那些宋鹤闻不会明说,想给牧遥留点面子:“你选个女助理。”口吻不容置疑。

    为什么选女助理?

    牧遥又不傻,稍一琢磨就明白了宋鹤闻在顾虑什么,他在顾虑自己给他戴绿帽!

    书中季临书确实给宋鹤闻戴了无数绿帽,但宋鹤闻更在乎的应该不是联姻对象出轨,而是得力属下竟然背叛自己。按照他的个性这是决不能容忍的。

    牧遥也只是不想季临书继续出现在宋鹤闻眼前碍眼罢了,没想到宋鹤闻会以为自己挑选季临书是想放在身边养眼……

    这个宋鹤闻对自己也太不自信了,有他在,牧遥怎么可能放着他不看而去看别人。

    “可是鹤闻,女助理力气小,像今天东西这么多,我也不好使唤人家。”牧遥对助理不执着,又怕继续坚持会引起宋鹤闻的怀疑,就干脆简单粗暴地说:“那这样好吗?我不要季临书,你也不要,把他调走。”

    “……”这个走向是宋鹤闻没有想到的,他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牧遥的最终目的是想把季临书从他身边要走?

    这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鹤闻脸色微沉:“牧遥,你知不知道你的要求很任性。”

    牧遥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没接触过职场也应该知道点规矩,秘书是很重要的岗位,他培养个能干的人不容易。

    牧遥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任性,他还知道宋鹤闻最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

    这不是事出有因么?

    牧遥没有躲开宋鹤闻审视的目光,反而任性到底地直视回去。

    但又不全是任性,眼底还有央求,以及欲言又止。总之就是不妥协。

    宋鹤闻也不是真的凶他,缓了下声音试图跟他讲道理:“调走季秘书需要一个理由。”

    如果牧遥能说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来,满足对方的要求也未尝不可。

    牧遥抿唇,可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怎么能说出来当理由。

    他都有些后悔自己提这茬了,反正又不利己。

    宋鹤闻却还在等他的表态,似乎给他最后一次说服自己的机会。

    理由是吧?

    牧遥破罐子破摔地说:“因为他长得好看,我怕他跟我先生有染,这个理由够了吗?”怎么听都像赌气。

    说完都不敢看宋鹤闻的表情,因为这个理由太可笑了,他想塑造的人设是茶里茶气病美人,而非不自量力蠢美人。

    牧遥暗暗懊恼自己的人设不保,等着宋鹤闻嘲笑自己不自量力。

    然而并没有,宋鹤闻一副早已预判了他回答的样子,笃定他就是使小性子罢了。

    宋鹤闻半晌挤出一句:“季秘书被你看见真是倒霉。”意思就是妥协了。

    宋鹤闻也有自己的考虑,如果坚持不调走季秘书,这个人就会像一根刺一样梗在他和牧遥之间,所以衡量了一番,做出了最有利的决定,把季秘书调走。

    牧遥吃惊,没想到宋鹤闻真的妥协了,鬼知道他刚才只是说气话,心里想的是:老子拖着病体为你操心操肺,你还不领情,那就随你的便吧。

    结果宋鹤闻不仅答应了,看起来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季秘书平时表现不怎么样,牧遥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