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安慰显然起了作用,感觉那个人安分了一点。

    自古妖魔都厌恶修道之人,闻到叶珺澈身上的气息,激怒了魔灵,狂躁之间,山间的异动的范围更加广了,狂风大作之间周围的沙石纷纷飞扬起来,朝着两人打过去。

    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害怕,子桑言书紧紧揪着叶珺澈的衣角不放手,即使在黑雾中什么也看不到,也能让人感觉出他的不安。

    被人拉着,叶珺澈不好动作,但是心中又想着不能放着他不管,于是伸手揽住他的腰身,将他带到自己的身旁,再挥剑将所有看不见的沙石全部挡住。

    几道剑气过去,所有的飞石全部都被打碎,叶珺澈依旧没有放松半分,立刻就在子桑言书身旁立起一道屏障,叮嘱道:“是个魔灵,比较难缠,你在此处不要走出来。”

    “嗯,你小心。”子桑言书小声的应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衣摆,站在原地兴致勃勃看着叶珺澈专心除魔对的样子。

    魔灵没有实体,虚幻飘渺,无行无踪,可以说山上的黑雾全都是魔灵的意识,非常难以找到位置。

    在茫茫黑雾之中,别说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魔灵在什么位置都无法本编判断出来,叶珺澈只能凭借着魔气浓郁的地方去攻击。

    每当魔灵在凝聚魔气的时候,就是叶珺澈剑气劈过去的地方。

    双方胶着之下,魔灵无法扑向叶珺澈,也无法扑向他身后之人,几次三番无法得手,显然更加惹怒了魔灵。

    黑雾开始聚做一团,化成一只猛虎的模样,这时叶珺澈才意识到,这是一只虎妖死后所化的魔灵,并且修为还不浅。

    叶珺澈中心暗道不妙,立刻用灵力画出几道符篆向魔灵身边几个角度打去,嘴里默念着咒语,以自身为中心结出阵法。

    魔灵显然发现了叶珺澈的目的,数道黑雾再次在叶珺澈四方凝成四匹猛虎,打算将他包围在内。

    阵法结成需要时间,叶珺澈只能催动灵力加快速度,可是魔灵就打算趁这时候将他吞掉。

    四只猛虎不断在向叶珺澈靠近,这时候天空传来一阵雷鸣,像是特地来帮助叶珺澈一样,一道闪电直直打在了黑雾的中心。

    受此一击,几个魔灵的分身不攻自破,全部散做黑雾,叶珺澈也趁机收拢阵法,一激朝着同样的地方打去,将魔灵彻底击溃。

    随着魔灵散去,笼罩在柳虞山的黑雾和乌云全都散去,柔和的光亮再次撒到柳虞山上。

    雷鸣过后豆大的雨点渐渐落下,洗刷因为魔灵而带来的腐烂恶臭。

    魔灵无形,散了就是散了,叶珺澈送了一口气。

    这时一把油纸伞撑在叶珺澈头上,遮去突如而来的大雨,回头一看,正是自己救下来的男子。

    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刻,叶珺澈一时间给恍惚了。

    子桑言书长得一副清冷俊俏的模样,可左眼下一点血红的朱砂泪痣让清冷中,又平添了一丝妖冶之感。

    一点血红泪痣,更是犹如一根刺一样,刺入叶珺澈心中。

    他们可曾相识?

    晃神之间,子桑言书清冷的声音将他思绪给拉了回来:“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可有受伤?”

    定神一看,子桑言书坦然自若站在自己眼前,哪里有半点在黑雾中揪着自己的慌乱模样,要不是一起经历魔灵一事,根本就想象不到他是怎么揪着自己衣角不放的。

    回过神来,叶珺澈连忙怕自己在人前失礼,立刻偏开头,干咳一声严实尴尬道:“近日妖魔横行,深山之中不太安全,先生住哪,在下送先生一程。”

    提议正合了子桑言书的心意,只见他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在下就住在离都城中,有劳公子了。”

    巧了,正好叶珺澈也是要回离都,正好一路同行,在这个人身边他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特别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总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奇怪的感觉引得叶珺澈总是不由自主的侧头去看身边的人。

    小小的动作很快就被子桑言书给注意到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疑惑问道:“公子这么看着我,难不成在下刚才跑得头发乱了吗?”

    叶珺澈连忙摇头,解释道:“不不不,先生衣冠整洁,头发未乱衣物整洁,只是好奇先生为何会独自上山,看先生穿着华贵,不像是上山采药或者砍柴,若是出行也甚少有人会到山林深处来。”

    “上山采花。”子桑言书解释道,“在下在城中有一家香料铺子,前些日子一直在下雨,便想着今日晴朗一些上山采些花制香,未曾想碰到妖魔,丢了花篮不说还差点遇难,只能说时运不济。”

    说实在的,叶珺澈还真不敢相信这人是出来摘花的,他穿得一身昂贵的浅蓝广袖长衫,非常容易蹭脏不说,便是那宽大的袖袍就很妨碍行动。

    转念一想,看到子桑言书姿态谦和优雅,可能天性就喜欢整洁端庄,便也没有多想。

    想了想叶珺澈拿出一道符篆折叠好放到一个小小的锦囊中,送给子桑言书,“近日多有妖魔作祟,先生既然经常在进山采花,总要有些防身之物才是。”

    接过锦囊时子桑言书放在手中细细抚过锦囊每一个图案,这才放入怀中,浅笑道:“那便多谢叶小公子。”

    叶珺澈微微一怔,道:“我并未报过名号,你怎知?”

    子桑言书浅浅的笑意中藏着一点点狡黠,笑道:“小公子锦囊上绣有一个叶字,也有家族的图文,想要认出来不难。”

    锦囊是拜师之前从家中带出来,他倒是忘记了上面还有家族的图文,这时子桑言书道:“在下姓子桑,名言书铺子就在东市灵池巷,离侯府不远,小公子若是得空可以常来喝茶。”

    两人闲谈之间,大雨已经渐渐停歇,两人抬头一看,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隔着老远的距离,叶珺澈就看到了自家兄长在城门口等着自己的身影。

    显然子桑言书也是看到了侯府的马车,便向叶珺澈道:“多谢小公子一路相送,既然已经进城了,想来小公子还有事要忙,便不多做叨扰。”

    叶珺澈很是客气的作揖道:“来日再会。”

    在他转身时,未曾看到子桑言书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会再会的……”

    城门口叶珺澈的兄长已经急不可耐了,看到他还在与人寒暄,便记得自己走上去催促。

    等得急了,叶闻煜都快要把着急两字写在脸上:“怎么才到?我们已经在城门口等了好半天。”

    从没见过兄长那么着急,叶珺澈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从收到来信开始,兄长就一直在催促,离都出了何事如此着急?”

    外面人多耳杂,不方便多说。

    上了马车之后,叶闻煜这才慢慢细说:“太傅携太子外出游历两年,半月前归来之后,太子一病不起,如今太子已经昏睡十日有余,太医院的太医为太子诊脉一无所获,都说脉象平和不见异常,什么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