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言书眼底尽显凉薄之意,根本不愿提及苍生性命一词。

    “罢了……”他缓缓摇头,长袖一挥将所有棋子都收起来,“我终日在离都也无趣得很,与你走上一遭,就当散心了。”

    竟未想到子桑言书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叶珺澈喜出望外,马上就回去安排,开心得不行。

    近一年来沂城都没有下雨,粮食庄稼颗粒无收,一行人到沂城看到的就是遍地流民四起,百姓居无定所,还有就是因为干旱而龟裂的土地。

    四下如此凄惨之景,简直不忍观之。

    沂城的刺史夫人,正是永侯府的大小姐叶阑珊,叶珺澈此次来沂城一是为了赈灾,二则是为了探亲。

    在灵明山修行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长姐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叶阑珊出嫁之时,一晃就是三年的时间过去了,就连叶阑珊的孩子出生他也没有见到。

    三年前的沂城一片繁荣,在沂城刺史周邑的治理之下,沂城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那个时候一片繁荣昌盛。

    可惜天灾之下人力无意为之,不降雨,百姓就无法耕种,没有水源活下去都是一个难事。

    才到沂城,叶闻煜就要求到粥棚去看。

    粥棚全是食不果腹的灾民,多是老弱妇孺,有条件的都已经带着一家老小到别处谋生去了,留在沂城的多是无处依附的妇孺,除了沂城再无归处。

    每每看到这等场景,周邑便心痛不已,担忧道:“已经一年没有下雨了,府衙用来赈灾的粮食也快要用完了,长此以往只怕沂城要乱。”

    这次赈灾叶闻煜带来了朝廷的赈灾粮,但是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若是还不下雨,百姓无法耕种没有水源,不知道还有多少百姓要受难。

    沂城距离南海实际上并不远,临海之域通常是不会缺乏水源和雨水的,可奇怪的就是几乎在一夜之间,沂城周围的河水干涸,并且自那以后沂城便不再降有一滴雨水。

    现在沂城所用的水,都是远自别的州府用水车千里迢迢运来,沂城好似被上天遗忘一般。

    干旱得如此蹊跷,绝非自然现象,叶珺澈怀疑有妖邪作乱,毕竟这百年来妖邪之乱从来就没有停歇过,门派中前辈时常担忧,妖邪作乱频繁,只怕是三界结界要崩塌的迹象。

    但是叶珺澈在沂城走了一圈,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妖气和魔气,在这个天灾最严重的地方,正是妖魔作乱的好机会,竟然是完全没有任何妖气的地方。

    然而沂城的安详,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在沂城走了一圈,他们看到沂城每家每户都在供奉这龙王的神像,祈求着老天能够下雨,拯救沂城的百姓,可龙王若是真的显灵,也早该下雨了。

    沂城的粮仓告急,周邑将几乎将所有的粮食都用来赈灾,刺史府所吃的食物也只是一些白粥和咸菜,也只有他们来了,周邑才让厨房多做了几道素菜。

    大灾之下还能吃到白米已经很是不错了,比起自己吃得少一些,也想让百姓能多一份食物。

    无意间看到刺史府内也供奉着龙王神像,想到沂城百姓如此虔诚,沂城还是干旱,叶闻煜就觉得心中很不是滋味,道:“既然龙王迟迟不给沂城下雨,何必还要供奉?”

    第8章 南海龙王

    叶闻煜久战沙场,向来不信神鬼之说,所以也从来不相信供奉所谓的神灵就真的可以祈求来什么。

    顿时叶阑珊悄悄用手碰了碰叶闻煜,让他不要再提,叶闻煜不明所以。

    这时周邑才解释道:“我供奉龙王,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祈雨。”

    在沂城向来都很信奉龙王,在二十多年前沂城周员外和丫鬟私通,害怕被发现后影响仕途,便把丫鬟送去了乡下村子里,在他把丫鬟送走之前丫鬟就已经怀有身孕。

    丫鬟在村子里生下了一个孩子,还一直在等着员外回来,可是迟迟也等不到。

    后来孩子生病的时候,小丫鬟带着孩子到城中找员外,可是员外却不认母子二人,为了不让事情败露出去,员外骗了母子二人到南海边,想要让他们葬身于茫茫大海中。

    好在老天开眼,龙王垂怜于孩提,将母女二人从海中救回岸边,也一并将负心懦弱的员外淹死于海中。

    从那以后龙王显灵便传遍了沂城,沂城百姓都知道海中龙王有灵于是家家户户供奉于龙王。

    那个被龙王救下来的孩子就是现在的沂城刺史周邑,他曾亲眼见过龙王,听到他说:

    “本座平生最恨生而不养者!”

    所以他相信龙王一定心怀悲悯,才会将他从海里救上来,也相信这一次龙王一定能够显灵,挽救沂城百姓。

    至于如今为何迟迟不肯下雨,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如果龙王真的能够显灵下雨那是幸事,若是迟迟没有降雨,人间百姓还是要自救。

    叶闻煜和周邑彻夜都在商讨,要如何能够快速的修建水渠,让其他州府的水源能够汇聚到沂城来,没有水源沂城的百姓根本无法渡过难关。

    第二天一大早,叶阑珊就拉着叶珺澈和子桑言书到龙王庙祭拜龙王祈求降雨。

    子桑言书不情不愿,但是还是被拉着一起到龙王庙去。

    看习惯了子桑言书面无表情的样子,叶珺澈能从他「面无表情」里看出来别的神态,比如此时拉着他一起到龙王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中藏着一百个不情愿。

    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叶珺澈停下脚步,道:“看来言书是真的不喜欢求神拜佛的把式,不如言书在外面等等,我们很快就能出来。”

    子桑言书抬头望了望龙王庙的牌匾,感觉有些无奈,但是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在龙王庙中,龙王的神像上都是镀了黄金的,看着庄严威武,子桑言书看了看眼中尽是淡漠,就在叶珺澈去拿长香时,子桑言书一把将他拦住:“你不必拜!”

    说着便将叶珺澈给拉出了大殿,叶珺澈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来都来了给龙王老人家上柱香,举手之劳以示敬畏。”

    “老人家……”子桑言书一时间适应不过来,然后瞬间恢复原样,尴尬道,“反正你不必拜,任何神位你都不用拜。”

    叶珺澈感觉子桑言书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若有所思一番之后,玩笑道:“好,不拜就不拜,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我要拜堂,你来抢亲。”

    这个比喻一时间子桑言书无言以对,这时候渺渺在龙王庙的大榕树之下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正兴奋的朝着两人招手:“主人主人,快来!”

    两人应声走过去一看,只看见大榕树之下被绑了一个「人」,看样子被绑的时间还不短,而且还被渺渺折腾得不轻,正恹恹的看着渺渺,已经放弃了挣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