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樾住下的客栈里神树神庙很近,所以能够听到外面的吵闹声。

    但是甚少在人间行走的十四,只觉得吵得不行,皱眉问:“外面什么声音,人间都那么吵吗?”

    一看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龙族,庭樾耐心解释道:“是人间的祭祀仪式,今日似乎是全部的百姓都来祭拜,所以吵闹一些。”

    “祭祀?”十四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人间的祭祀,便好奇了起来,“是祭祀龙王吗?沂城迟迟不下雨,是不是祭祀龙王求雨?”

    “应该是祈雨,但是不是祭祀龙王,前些天就已经祭祀龙王祈雨了,但是依旧不下雨,所以就开始祭祀别的神,似乎是神树。”这几天庭樾一直都在照顾十四,所以并不了解。

    “神树?祈雨?除了哥哥,还有别的神仙敢给沂城下雨?”十四瞬间来了兴趣,走出客栈去看外面的喧闹。

    这个客栈的位置很好,站在长廊上就可以直接看到神树神庙的位置,也能看清楚祭台上的一切。

    虽然距离远了一些,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太能看得清那边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他们一个修真者,一个神龙来说,完全可以清楚的看见,并且听到上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只是还没有等他们看清祭台上的一切,顿时天色骤变,大风呼啸而过,大片大片的乌云汇聚在沂城的天空之上。

    这是,要下雨……

    “是谁?”十四盯着祭台上看去,“这个气息是不是哥哥的气息,谁那么大胆!”

    祭台上的尘沙散去时,两人能够清楚的看到祭台上一人手持行雨令,在念着咒语行雨。

    “师兄!”庭樾惊得瞪大了眼睛。

    第17章 降雨

    祭台上那个人,正是比他早一个月下山的同门师兄叶珺澈,他没想到自己的师兄也在沂城,而且神庙前的祭台上,站的竟然是自己的师兄。

    “凡人?”十四手上力气一大,惊把长廊上的木栏杆给捏碎了,咬牙道:“他不要命了?凡人用神器,反噬重伤,而且即使他死了,沂城也下不了雨,沂城有结界,三年之内根本下不了雨!”

    庭樾根本就来不及搞清楚什么结界不结界的,听到那一声会死,便赶紧冲往祭台的方向,要阻止叶珺澈。

    叶珺澈立于祭台之上,一手持着行雨令在施法行雨,而嘴上说的却是向上天祈祷行雨的话。

    在百姓看来,他并非在行雨,而是再向神树祈祷让沂城下雨。

    几乎是在顷刻之间,沂城狂风大作,汇聚乌云于天空之上,隐隐间传来阵阵雷鸣之声,这是要下雨的前奏,全城的百姓满怀期待,纷纷向神树神庙投去敬畏的眼神。

    在庭樾赶到祭台之前,祭坛上便凭空出现一个白色的人影,一手抓住行雨令。

    沂城上的风云骤变引来了在珊瑚宫的子桑言书,等子桑言书赶到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敢违逆他的不是天上的神仙,而是一个凡人。

    偏偏还是他最在意的那个凡人。

    子桑言书抓住行雨令的另一角,呵斥道:“叶珺澈你疯了!你知道凡人动行雨令会被反噬吗?快停下!”

    叶珺澈已经动了行雨令,便不会再停下,他冲着子桑言书咧嘴一笑,道:“不能停下,今日我一定会让沂城下雨,无论什么代价!”

    “阿澈!停下!”子桑言书大声喊着,若是行雨令真的降下雨来,那么叶珺澈会被反噬重伤,以他原本就不全的神魂,或许会再次被震散。

    然而面对子桑言书的劝阻,叶珺澈没有丝毫要放手的意思,坚持道:“我会让言书看到想看到的一幕,让沂城百姓再次敬仰神树,沂城大旱一年,若是祈求神树能下雨,他们一定会记得神树,再次敬仰神树不会忘记。”

    他的目的,竟然是这个……

    他眼中的执着,子桑言书看在眼里,可是子桑言书依旧摇头,咬着牙道:“不值……阿澈,不值!你为此受伤,为此殒命他们都不会感激,不会记得的。”

    “阿澈,停下!”子桑言书凄厉的喊着。

    可是叶珺澈依旧仅仅捏着行雨令不松手,不断往行雨令中注入灵力,天上乌云密布,阵阵雷鸣响起。

    已经快成了……

    随着阵阵雷鸣声响起,叶珺澈的嘴角也流出蜿蜒的血丝。

    反噬已经开始了。

    “停下啊!”子桑言书用力一推,将叶珺澈手上的行雨令强行甩了出去。

    随着行雨令的掉落,天上的雷鸣声也跟着停止。

    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行雨令,子桑言书一把抓住叶珺澈的手腕,不许他再继续靠近行雨令,双目瞪着叶珺澈昭示着他此刻的愤怒。

    因为行雨令而停下的雷鸣和狂风再起,叶珺澈知道那是来自于子桑言书的愤怒。

    “够了!别再继续了,根本不值得!”

    他的眼中满是对于这个人世间的失望,为叶珺澈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而愤怒。

    可是叶珺澈并不这么认为,他看着叶珺澈眼角下一点泪痣,神使鬼差伸出手,轻点那一点血痣,轻声道:“没有值不值,这天下是神树以命相护的天下,言书恼恨世人忘了神树功德,那就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神树为他们带来希望,他们就会再次信仰神树,言书,难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言书能赠我龙骨,我也能不顾一切让言书看到想要见到的结果。”

    叶珺澈嘴角蜿蜒的鲜红血渍刺痛了子桑言书的言,子桑言书伸手抹去他唇边的血,最后还是妥协了:“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你总能轻易说服我。”

    “阿澈,你又赢了……如你所愿……”

    天幕中一层笼罩着沂城的结界散去,大滴的雨水落在干涸已久的大地上。

    狂风雷鸣声中,满是来自百姓的欢呼雀跃声。

    一声一声的神树,几乎要盖过轰鸣的雷声。

    沂城干旱了太久,一场雨就是他们所有的希望,现在他们认为是神树给他们带来的甘霖,全都在感激感谢神树的神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