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中的命剑被打碎的时候,庭钧都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曾经在灵明山上三两天病倒的师弟, “你在山下练了什么邪术?”

    叶珺澈一心都在子桑言书身上, 收拾了庭钧之后, 叶珺澈只是冷淡的应了一声:“三两句话解释不清,师兄想问的话,等我先带他去疗伤,在慢慢和师兄解释。”

    “小白……”

    将子桑言书抱起来,即将离开时,叶珺澈听到人群中小声的一声呼唤,他余光看到了周围一个个愤怒的目光,叶珺澈冷冷向村民道:“记住,他不是妖,他是神,是南海龙王,谁也不能随意欺辱。”

    子桑言书伤得重,叶珺澈只能在最近的小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先落脚,给他处理身上的深口。

    即使有龙鳞护体,无数道雷霆之下,子桑言书身上还是出现了数道可怖的伤口。

    那些伤口叶珺澈足足花了半日的功夫才包扎好。

    子桑言书一直到第二日的晌午才缓缓醒来,睁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叶珺澈。

    因为祭台上的事情,看到人他便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是一动就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

    “别乱动。”叶珺澈连忙制止他的动作。

    只是动一下身上就会很疼,所以子桑言书倒也听话,真的不再动了,可是看着叶珺澈的眼神,只有陌生、恐惧和警惕。

    在祭台上的时候子桑言书也是这个眼神看着他,那个时候叶珺澈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但是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有多想,但是现在……

    “言书,你……怎么了?”叶珺澈想要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庞,可是在那陌生的眼神中,他还是不敢去碰他,怕他会躲开。

    子桑言书一直盯着他很久,直到确定他没有危险性和恶意之后,眼神才慢慢放松下来,却又变成了茫然和探究。

    “言书……”

    叶珺澈轻轻唤了一声,床上的子桑言书立刻又紧绷着身子,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你叫我什么?你认识我?”

    果然……

    叶珺澈心中了然,从他眼神中的茫然和探究,他就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知道子桑言书问出口时,果然如他猜的一样,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否则凭着子桑言书的傲气,定然不会被错认为妖,庭钧也没有机会将他绑在祭台之上,用雷阵伤到他。

    而且,若是还有记忆,子桑言书也断不会认为叶珺澈会伤害自己。

    “竟然不记得了吗?”叶珺澈苦笑一声,随后又觉得,不记得倒也不失为一剑好事。

    曾经的过往,太苦,太痛,太累……

    忘了,也好……

    若果这是从新来过一次机会,叶珺澈觉得,他什么都不记得,那就别记起来了,从现在开始,就让他再也不要记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看着叶珺澈又是要哭,又是要笑的,实在是不明白这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你是谁?”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之后,子桑言书有下意识的想要躲着,动了一下身子,浑身的伤口都在疼。

    叶珺澈温柔的对他一笑,柔声道:“既然不记得了,那言书可以现在认识我,我叫叶珺澈。”

    子桑言书一样茫然的看着他,小声问:“所以你以前认识我?”

    “嗯”叶珺澈温柔的对他笑着,想了一下道,“你叫子桑言书,是,是我最重要的人。”

    大概是见叶珺澈对他很温柔,子桑言书渐渐信任起他,目光中也没有了那种疏离和戒备。

    见他咬着唇皱起眉头,叶珺澈又道:“言书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是伤口太疼了?”

    他几次张口,欲言又止,在内心挣扎几番,最后才弱弱的问:“我没有杀人你信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叶珺澈丝毫没有犹豫,点头道:“我信,言书不会做那种掏人心肺的事。”

    子桑言书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叶珺澈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忍不住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笑道:“言书的模样我也不害怕,而且很好看,所以言书不要在意那些人说了什么,他们只是害怕和他们不一样的人,所以会认为和他们不一样的,都是邪恶的。”

    当初他在许家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许家父女二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即使后面确定他不会伤害人之后,他们还是会下意识的提防他。

    在他们的心底深处,对他更多的是害怕。

    和他相处了数日的许家父女如此,就更别提那些村民,他们更是仅凭着他的样貌就认定了他是妖邪。

    后来那所谓的仙师来了之后,几次三番让他看到自己的手上沾满血气,就连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曾经是不是真的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只有眼前的这个人,非常肯定的告诉他,他不怕他,而他也不是什么妖邪。

    看他失神许久,叶珺澈已经倒了一杯热茶拿到床边,“你刚醒应该渴了,我扶你起来喝点水,身子会舒服很多。”

    他在村子里刚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比现在严重多了,那个时候许梦真和许父想要扶他,都被他咬着牙给拒绝了。

    那个时候,身上更加疼,他都能忍,可是在这个人面前,他竟然不讨厌他的触碰。

    迷迷糊糊被扶起来喂了一杯水,叶珺澈的动作很轻,完全避开了他的伤口,也没有让他牵动扯到伤口,子桑言书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等子桑言书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的兜,竟然什么都没有摸到。

    低头一看,他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

    “是不是在找这个?”叶珺澈将那枚腰坠拿出来,放在子桑言书眼前。

    那是在为子桑言书包扎伤口的时候,在他的衣服里看到的。

    腰坠就是他亲手雕刻出来的小龙腰坠。

    看到腰坠的时候,叶珺澈心中五味陈杂,经历了一番雷刑,按理说这个腰坠早就变成粉末了才对,可是这个腰坠却完好无损。

    受雷刑的时候,子桑言书没有用灵力保护自己,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用灵力保护了这枚腰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