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味的声音凭空出现,那种懒洋洋的语调,不用看到人就知道,是鬼君。

    青天白日里,鬼君堂而皇之出现在人间,还不是替身傀儡,而是用本体出现。

    鬼君还有心情瞅着周围倒下一片的东宫侍卫,玩味道:“哎呀,这些凡人都还活着,南海龙王也会手下留情了。”

    看出鬼君是用自己真身出现在人间,子桑言书皱眉道:“你怎么出地府了,你不是不能离开地府吗?”

    鬼君挥手弄出一把藤椅,懒洋洋坐在上面,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道:“当然是因为神君替我拔了骨钉,没有了限制,本君想去哪,就去哪。”

    饶是叶珺澈脾气好,这时候也忍不住抛给鬼君一个不悦的神色:“所以这就是鬼君出尔反尔的理由吗?”

    “当然不是。”鬼君晃着藤椅,似懊恼,又似故意一般呵呵笑着,“本君虽然从不守信,可是想想,简旭神君给了本君那么大一个功德,所以特地跑到南海深渊的封印中,替神君带回了最后一片残魂。”

    “最后一片残魂在本座的封印中?”子桑言书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南海深渊的封印是他亲手设下,当年南海先龙宫中的所有龙族封印在内,里面分明什么也没有。

    震惊之下,子桑言书的目光看向屋内被逐渐冰封的左添:“是他?”

    “对!”鬼君非常肯定,“当年神君就是将自己一半真元剖给敖钦殿下,所以只有他知道真元的下落,后来他从封印中出来,知道你要复活神君一事,也猜到真元早就和你融为一体,若是剖出真元,你就死了。”

    “怎么说龙王和敖钦殿下也是血脉相连,殿下不想你死,所以藏起神君的一缕残魂,也只有在你的封印中,你自己才不会发现,只要神君魂魄不齐,就永远无法复活,那么龙王就能活下去。”

    “本君说得对吗?敖钦殿下。”鬼君笑眯眯地歪着脑袋,看向书房之内的左添,而左添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根本没有余力回答鬼君的话。

    敖钦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白鲨和十四从封印中救了出来。

    虽然说从深渊中带出来的只有魂魄,可是他已经找到了一个身躯继续存在,根本没有必要再回到深渊中,所以他冒险再去触碰封印,根本就是为了将找到的残魂,放在他的逆鳞中,藏入封印中。

    正是因为肉体凡胎再次碰了封印,才会中魔障。

    子桑言书的目光,在书房内的左添身上,渐渐转移到叶珺澈身上:“所以,你们都知道?”

    “知道,从恢复记忆开始,一直都知道。”

    这一次叶珺澈没有再沉默,沉声道:“三万年前是我亲手将一半真元剖出来,交给敖钦,让敖钦用这一半真元日后护着你,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他不告诉你真元何在,言书,他是想要护着你。”

    “可是你们问过我答不答应吗?踩着你的命活下去,你们有没有想过我,能不能接受!”

    越是如此,子桑言书就越是不能接受,可是他还是解了左添身上的冰霜。

    左添撑着身子,让白鲨搀扶着自己走出来,他的面色依旧惨白,浑身冰冷,走路的动作也因为刚才的寒冰而僵硬缓慢。

    他缓缓走到子桑言书面前,虚弱道:“言书,你可以杀我,可是真元早就和你融为一体了,我想你活着,你和十四,已经是我仅剩的亲人了,我三万年前没有能护着你,是我畏首畏尾,而现在我身上没有任何责任,我只想你和十四安好,哪怕,我付出我的性命也行。”

    “哎哎哎……”藤椅上的鬼君已经看不下去,立刻出声制止,“本君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你们哭的,是为了让你们两个,全部都活下去。”

    鬼君缓缓站起来,走到叶珺澈面前,正色道:“神君可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化形的?”

    “当然记得!”

    扶桑树是混沌初始就存在于世间的,既然是先天神物,所以修炼化形比寻常的生灵更加艰难。

    如果不是因为他师父的帮助,他再修行十万年,都不一定能够化形成功。

    鬼君满意道:“能助你化形之人,说不定也能再次救你一命。”

    “可是……”这时候叶珺澈却犹豫了,“师父和师娘已经隐于三界之外,三界只能再难寻到踪迹。”

    鬼君轻蔑一笑,道:“你别自欺欺人了,他们在什么地方,你心知肚明,能带你到那个地方去的,也只有我,你自己心中也清楚,如果你死了,龙王绝不会独活,或者,现在他就能把自己真元剖给你。”

    鬼君的话,叶珺澈非常明白,可是他依旧在犹豫,鬼君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指着自己头顶,想叶珺澈道:“敢不敢再赌一把,把本君最后的禁制解了,本君带你去找。”

    第161章 再入魔渊

    在鬼君的头顶之上还有着最后一重禁制, 也是封印他身上灵力的禁制。

    对于最后一层禁制,叶珺澈还是迟疑了,“我怎么知道帝君会不会再出尔反尔?”

    且不说叶珺澈并不想解开鬼君最后一重禁制,而他前脚才刚刚被鬼君诓过一次, 而鬼君从前就有多次出尔反尔, 现在叶珺澈更加不会信任鬼君。

    “本君可不曾对龙王食言。”鬼君直言道, “早在三千年前, 本君就答应过龙王, 一定要让你复活, 我若是对你应诺,就是对龙王食言。”

    鬼君直视着叶珺澈的目光,毫不客气道:“其实你心中清楚,那个地方, 只有本君能带着你去,总之禁制你已经解了两层,这第三层, 只要你死之后,解不解,其实结果对本君来说, 都一样。”

    子桑言书并不知道叶珺澈究竟在顾虑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但是能感觉出来, 叶珺澈在忌惮鬼君。

    子桑言书攥紧了叶珺澈的手,坚定道:“哥哥,我信他。”

    能看出叶珺澈还在犹豫, 鬼君在叶珺澈耳旁, 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他的骨血和法力, 全部来源于君策,就算我真抹了他的记忆,你觉得他能忘多久?他和你的师娘,一类人,后果,你可以想象。”

    几番思量之下,叶珺澈还是将鬼君身上的禁制给解了。

    当最后一层禁制解开的时候,鬼君身上蔓延出一种非常森冷的气息。

    像是水族,也像魔渊中的魔气。

    想起曾经在鬼君的而后见过类似鳞片的东西,子桑言书顿时猜测起鬼君的来历:“你是鲛人?”

    随后又立刻否认:“不对,鲛人根本没有攻击力,只会致幻和防御,而你完全不一样。”

    “他就是鲛人。”叶珺澈直接解释道,“他是从无极之海中诞生的鲛人,没有将凶性和魔性剥夺的鲛人,算是最初的鲛人,也是混沌时期,四方帝君中,掌圣灵之死和刑法的西方帝君。”

    鬼君得意向子桑言书道:“怎么样,三百年前就告诉你,本君,在混沌时期就已经存在,只不过,在天地分开之后,又被简旭神君复活罢了,无极之海的鲛人,除非同族相杀,否则谁也不能将鲛人的魂魄抹杀。”

    “无极之海?”子桑言书的关注点,只在叶珺澈的话中,“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