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站起身,目光缓缓落在余妈妈身后的丫鬟身上,一身浅粉色的丫鬟服,看起来应该已经超过二十岁,长得还很漂亮,最主要的是眉眼间还有媚色,哪怕收敛了不少,却也透着几分妩媚风情,这可不是一个丫鬟该有的。

    尤其是她看到余妈妈被打成这个样子还面不改色,这点儿就有意思了。

    “你呢?要介绍一下吗?”

    那丫鬟看了穆九一眼,微微屈膝行礼:“奴婢红裳见过九小姐,奴婢是康管家昨日从望春楼赎回来的,相爷吩咐奴婢教九小姐如何侍候人。”

    小青鱼还没明白‘望春楼’是什么东西,微雪已经拿着一把匕首直接朝那丫鬟刺过去,那是真的要杀人。

    “微雪。”

    不轻不重的喊声,却让微雪的刀尖停在了距离红裳脖子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红裳吓得不轻,刚刚看着余妈妈被那样对待她虽然表面镇定,其实内心也有些害怕,但到底在风月场里过来,倒也能稳住,可现在,她可是非常清楚的感觉到了微雪对她的杀意,刚刚若不是穆九那一声喊,她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双膝跪地匍匐,声音颤抖:“九小姐饶命,奴婢身份卑贱,一直都是被人买卖的命,今日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绝无对小姐不利的想法。”

    穆九睨了她两眼,转身走向梳妆台:“梳妆吧。”

    红裳下意识的就要起来过去,微雪直接挡在她面前,她不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不给她靠近。

    “小小姐”红裳声音忐忑,面色惨白,她是真的怕了微雪了。

    小青鱼还是没想清楚‘望春楼’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她跟微雪站在统一战线:“主子不是谁都能碰的,梳妆可轮不上你。”

    小青鱼不懂,因此跟微雪的想法也有些差异,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服侍主子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荣幸。

    穆九换了一身天蓝色的鲛纱裙,很轻薄,但鲛纱清透很蓬松,穿着透气凉爽却不会显得太单薄,余妈妈看了眼桌子上的谈红色锦服,那是准备的‘嫁衣’,妾室不能穿正红,但为了喜庆还是可以穿些浅色的红。

    她很想让穆九换衣服的,但微雪和小青鱼的凶残她也充分见识到了,她现在说什么估计都只能挨打,最后识趣的选择了闭嘴,反正穆九若是穿得不得体,惹怒了贵人,到时候自有人教她规矩。

    倒是穆九转身的时候,那裙摆清扬,美轮美奂,让余妈妈有些惊异,这裙子的材质怎么那么像是千金一匹的鲛纱?

    可那样珍贵的料子岂是一个小小庶女可以穿的起的?

    说是梳妆,穆九也就换了身衣服,梳了个头,头发盘得倒是很漂亮,但却并没有太多的装饰,一条与衣服同色的飘带绑了个结就叫装饰,而脸更是简单,就洗了把脸就算数。

    “这这也太朴素了吧?九小姐,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就算你生奴婢的气,也不该这样,这是对相爷的不敬,也是对你夫家的不敬。”

    余妈妈虽然不想管,很想穆九倒霉自己好出口恶气,可若穆九真的倒霉了,相爷也不会饶了她。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穆九扫了眼屋子:“走吧。”

    “走?”余妈妈傻眼:“就就这样?”

    “有什么问题吗?”穆九笑问。

    余妈妈看着穆九两手空空,再看看小青鱼,居然提了一个食盒,里面不会还装着点心吧?这是去嫁人吗?怎么看都像是去郊游的。

    “九小姐就不再准备一下?”

    穆九挑眉:“准备什么?你不走,我可走了。”

    小青鱼跟随穆九过去,微雪负责将东西拿走,反正穆青林要把她送人,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往外面搬东西了。

    康管家带着一队侍卫等候在竹苑之外,看着穆九出来,顿时皱眉:“九小姐怎么不换身衣服?”

    余妈妈迟疑的看了穆九一眼,回答:“换了,但没穿准备的那一身。”

    “胡闹,这么大的事情,岂能儿戏?”康管家呵斥。

    穆九脚步一顿:“既然如此,那我回去了。”

    这态度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了,康管家皱眉,看看头顶,时辰不早了,不能再耽搁:“余妈妈,把盖头给她,时辰到了,立刻出门。”

    看着那桃红色绣着桃花的盖头,穆九那叫一个嫌弃,无奈戴在头上,等出门上了马车就立刻扯了下来丢在一边。

    第二章 拔腿就跑

    突然间发生这样的事情,穆九一晚上没睡好,一半是思考太多,一半是微雪她们收拾东西,虽然放轻了动作,但她不可能听不到,上了马车慢悠悠的晃,倒是把她晃得有些昏昏欲睡。

    小青鱼坐在马车外面看着以防万一,没人说话,穆九更是没精神,迷迷糊糊的挨在车壁上,刚要睡着,突然马车一晃,她脑袋铿的磕在了车壁上,瞌睡虫生生的全给磕飞了。

    “主子。”小青鱼探头进来:“主子,我们现在从主道绕到东南,但这进的是后门,奴婢也不知道是不是魏府。”

    东南方向,住的是当朝贵勋世家,都是三代以上有封号的真正的权贵家族,穆家属于东北方向,要过来得绕小半个城,不过很巧的是,魏家恰好就是在东南。

    马车停在墙边的位置,余妈妈道:“九小姐,我们到了,接下来要走路过去,你得先把盖头戴上。”

    穆九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捡了起来,下了马车,由小青鱼牵着她的手一路走,绕过两道小拱门停在一个院子面前。

    有脚步声铿锵走来,穆九从盖头下看到了一双靴子。

    “穆小姐,房间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先在里面等着,爷还有要务处理,稍后便会过来。”

    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铿锵利落,这是一名侍卫,不,应该说很想是士兵,他身上有种她很熟悉的气息。

    “知道了。”

    穆九没多问,由着小青鱼把她牵进去,进了屋她就立刻把盖头掀开,这个房子是一处阁楼,两层高,穆九直接上了二楼,从楼上往下看去,很精致的宅子,百步回廊,雕栏玉砌,楼台水榭,不过她周围看了一眼,视线能看到的范围内,没看到可以让她辨别这么是什么地方的东西。

    穆九的目光重新落向了院子门口,那里刚刚说话的侍卫还站在那里,一身束袖劲装,手握一把长剑,那站姿笔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侍卫。